到家后周巢先去冰箱找吃的,她记得冰箱里还有一瓶红枣酸奶,但是她翻半天没找着。¢看?书¨屋* ^最!辛,璋′结¨庚/鑫,快,就跟置气一样,明明没有,但又翻了两遍,冰箱里有个鸡蛋坏了,一股味儿,于是她把冰箱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红枣酸奶就是不见了。
然后看着什么都有,但就是少了一瓶红枣酸奶的冰箱,周巢突然就哭了。
周巢背靠在冰箱上,哭的不能自已。上一次哭的这么厉害,还是萧十一郎里老太君死了那集,她觉得沈璧君太可怜了,失去了最为她着想的姥姥。
别人要是问起来,她就说她此时此刻特别想喝红枣酸奶,所以才哭的,自己就是矫情,怎么了。
周巢太怕了。她怕姥姥没了。就像那瓶她本以为会在冰箱里的红枣酸奶一样,有时候一个人的消失更加离奇。说不见就不见了。
老天爷可不管是过年还是过节,是男人还是女人,要带走一个人时是没有征兆的。
周巢看向窗户。
那猫就像突然出现在那里一样。又或者已经在那里看周巢哭了很久。·幻?想-姬+ /首·发^
白色的波斯猫。但是周巢不确定是不是别扒拉。因为那猫看起来很年轻。眼睛周围没有老猫的红色泪痕。
白猫看见周巢注意到了自己,于是跃下窗户,往院子外跑走了。
鬼使神差的,周巢跟着那猫出了门。
什刹海的夜晚难得的温柔。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后海的酒吧还没兴起。这世界一切泾渭分明,湖就是湖,平房就是平房,树就是树,连冬天都十分严肃,冷的货真价实。
周巢追着白猫来到了湖边。眼看着那猫蹿到了栏杆上,等她赶过去时,那猫又倏地不见了,仿佛隐没在了湖里。周巢心都提到嗓子眼,扒着白石栏杆,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下瞅,可什刹海平静又黑暗,没有扑通一声,没有水花。
那猫就这样消失了。
周巢盯着湖面发呆,懵懵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时耳边响起一个温柔低沉的男声,周巢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这声音和康远一模一样。
“你在找什么?”
周巢猛地回过头,一下子惊呆了。*x·i?a,o·s+h/u,o.n_i!u\.`c~o.m\是康远。是腿上没打石膏的康远。
但是仔细分辨,又不是。长的的确是像的,声音也像。但是一个人的习惯是不会变的,说话的语气,面部表情,神态站姿。
栏杆边上这个男子只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呢子夹克,还挺复古,像是十几年前会流行的款式。夹克底下露出领子的是白毛衣,不是高领毛衣,所以脖子有一小截儿露在外面。看着就觉得挺冷的。
他有些闲散地站在栏杆边,但站姿并不垮。气质里带了一分少年人身上很少见到的随意。少年人总是慌张的。但这个男人不是,周巢没听到他来。安静的就像一直站在这里一样。
周巢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发出声来,这张脸还是太像了。嘴一张一合,就像另一个康远在说话。就像没生她气的康远在说话。
只听那男人又说:“我刚才看见一只猫往那边跑去,如果你是在找那只猫的话。” 男人手从兜里伸出来,往湖的对面指了指。
周巢顺着他的手往湖对岸看了看,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明明是一片酒吧的地方灯也全灭了。连路灯都没有。真是奇怪。
在这样奇怪的环境里,和一个长得和康远一模一样,又完全陌生的男人交谈。周巢竟没有觉得害怕。仿佛就该如此一般。
“顺带说一句,我叫滕修。我是康远的舅舅。” 男人笑道,并没有问周巢的名字。
“你是周巢吧。我认识你。”
康远的舅舅这么年轻的吗?看起来和康远差不多年龄。而且周巢并没有听过康远有什么舅舅。
周巢定了定神,说道:“舅舅好。” 说完自己都愣住了,怎么就顺着这个话头叫了舅舅。应该叫叔叔的。又不是自己的舅舅。
滕修笑了,还是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大概是怕周巢害怕,所以并没有靠近。
不知怎么的,周巢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不真实。整个人就像是在文艺电影里的光晕里,模模糊糊,又确实存在。在北京冬天冷冽的空气中,这种柔和了边缘的感觉十分的奇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