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士元拿起茶壶给燕王倒了一杯热茶。

燕王坐在火炉前悠闲自得地烤着火。

郑士元知道燕王会找自己，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早。

还是太年轻了，按捺不住。

“殿下，喝茶。”

朱棣接过茶水，随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为什么李国公突然要针对你？”

“殿下何出此言啊？”

朱棣不急不慢地说：“李国公假模假样地清册，就是在等我和三哥进来，恰巧你在这里偷懒，世间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郑士元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燕王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李国公可能是无心之举……”

“哎，郑士元你是个聪明人，客套话就不要说了，放心，今晚咱们的对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论你说什么本王都不会问责也不会去告状。”

郑士元笑了一声，“殿下，那我可真说了啊！”

“说！”

郑士元瞅了朱棣一眼，“燕王殿下，下官观你有帝王之相啊！”

朱棣一听当场宕机，眨了眨眼睛。

“你……你什么意思啊！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殿下，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我这个人看人特别准。”

燕王朱棣忽然笑了起来。

指着郑士元，“你个郑士元啊，果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你说我有帝王之相，我大哥朱标可是太子，这世间没人比他更适合做太子！”

朱棣从记事那天起就没想过自己能当太子或者皇帝。

他可以守护大明的江山，绝对没有拥有大明江山的想法。

他们的大哥朱标论学识论治国在他们这些皇子里都是最顶尖的。

“殿下不要激动啊，世事无常，下官也只是学了点相术，您刚刚也说了，让下官敞开了说不是？”

朱棣疑惑地盯着郑士元。

“殿下，你真觉得这次巡盐只是考核？”郑士元严肃地问道。

“那不然呢？”

“无论是秦王、晋王还是殿下你，早晚都要就藩，也不差这一次考核，盐税可是占据了大明税收的半壁江山啊。”

朱棣沉思片刻，“难不成父皇心底里真的考虑过如果大哥遭遇不测便在皇子中预选……”

“殿下明鉴。”

郑士元也是打了个信息差，这时候朱元璋定下来的皇位继承是嫡长子继承制。

《皇明祖训》最终版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定是洪武二十八年才确定下来的。

“殿下也学过历史，从秦到元，太子能够顺利登基且善终的还不到一半呀。”

朱棣深吸一口气，“你说这些做什么！这都是你的胡乱猜想。”

郑士元嘿嘿一笑，不再继续提这些事。

他只是要在朱棣心中种下做皇帝的念头。

人一旦有了目标，特别是能当皇帝的人，他们悄无声息就会严格要求自己争取做到最好。

而朱棣就是个喜欢证明自己的人。

“殿下，咱们聊回盐场，这里的账目下官早就算清楚，其中的窟窿比天还大。”

“比天还大？那你白天为何表现得这么懒散？”朱棣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