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落尘闻言微微抬眸,便又沉下眸子,不在看,谁也不知道此时千落尘在承受的痛苦是多么的剧烈,那样的痛苦,仿佛一个不凝神,便可以被撕裂灵魂一般的疼痛。
千落尘没有说话,但是魅一本来就已经很冷的表情此时更是冷漠的不近人情,冷声道:“带下去,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魅一的声音很冷,魅一并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人,但是,此刻他却这么吩咐了,而且他也敢肯定,换做是落凰楼上层的任何一个人,在知道公子被如此质疑的时候,也是绝不可能保持冷静的。
那个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魅一,嘴里不断的求饶着,但是这个大厅中却没有一个人理他,就算是先前还对千落尘有什么不满的人,此时也不敢在出声,不久后,在外面已经听不到那个人的叫喊声,彻底的沉寂了。
身体内的疼痛终于渐渐缓和,千落尘睁开眸子,无奈的看着魅一,他们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道,她知道,她对于他们,并不只是一个主子,更是将她爱护着,也是他们看着她从一个孩子到现在的少年。
每个人都把刚刚的事情当做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千落尘淡淡道:“恩,今晚就去吧,不用有任何的掩饰。”千落尘的意思便是,光明正大的进去。
虽然不明白千落尘的用意何在,但是魅一没有反对,他心中也知道,既然当初公子故意让他们知道,就并没有打算遮掩。带着众人下去,没有人看到魅一严重的复杂,可以说,在外面,他是唯一知道千落尘病情的人了,他也知道刚刚公子为何不说话,想必又是那让人痛不欲生的病情发作了,但是他又能够,他已经答应过公子,不能说出去,而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把公子的命令完完全全的执行。
千落尘淡淡的看着一屋子的人散去,在这个入秋的季节中,有种莫名的寒凉,秋风萧瑟,淡淡的凉意直透心底,风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也许是……孤单太久了,也觉得寂寞了,是么?千落尘默默的想着,寂寞么?那是……什么滋味儿?
千落尘站起身,来到窗前,外面宽敞的院落中什么也没有,只除了一棵树,是的,一棵树,这是一棵很美丽的树。粗大的枝干蜿蜒向上,明明是落叶纷飞的季节啊,确实如此的青翠,纯白色的花肆意的绽放着,一种不同于纯白的单纯,那是一种近乎妖艳的美丽,花瓣的雪白似乎是浸泡过什么,白的苍白,微微露出粉红色的花蕊,在秋风中绽放自己的美好。风拂过,撩起满地的落叶,雪白的花朵在风中轻轻颤抖着。
木槿,这是木槿。花语中的木槿,是多么的美丽啊。温柔的坚持,坚韧,以及,永恒的美丽。
但是,千落尘不喜欢。她不喜欢木槿,它太虚伪,太深沉。温柔地坚持和坚韧么?那是因为她始终生活在秋的庇护下,秋,对她,永远的温柔的。而永恒的美丽,当花期一谢,不就什么也没有了么。千落尘冷冷的看着,像她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生活在黑暗中的,她是黑暗孕育的孩子,眼前始终只能看到——白衣少年侧躺在妖艳张扬的曼珠沙华花丛中,清雅的笑着,周围的妖艳只能让他更为清冷,他淡笑着。
陌儿,这是曼珠沙华,最合适你的花。
千落尘面无表情,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找到了……就放手。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的耿耿于怀,伤情呢?千落尘没有关上窗,回到床榻旁,躺下去,磕着眼眸,淡淡的紫色光晕流转,却是一股止不住的冷意。千落尘淡淡开口。
砍了。
没有人回应,但是,窗外地正开得妖艳的木槿已经倒下,一地的残花,雪白的铺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有几个人沉默着进来,默默地把地上的残花收拾,此刻的院落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东西,纯白的木槿被砍下,只留下一地的破碎。
千落尘睁开眼眸,沉淀了一世繁华的沧桑重现,淡淡的寂寥缭绕着,恍惚间,只能看见白衣少年清雅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