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妍是摸着他手掌里的那些伤疤心疼,但她永远体会不到司辰以为那些管材下埋的人是她的那种心情。
伤了是可以的,即便是伤了腿断了手臂,也是可以的。盛妍没说错,司辰那种过度的在乎已经成了一种诅咒。
盛妍伤成什么样都可以,只要活着,他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不会接受什么莫名其妙的这个人就没了的那种事,所以伤成什么样好行,他都可以接受,就是要活着。
盛妍摸着司辰手上那些血疤流眼泪,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才松了司辰的手出门去接电话。
因为司辰名字的问题,盛妍担心去别处惹出什么麻烦事,所以还是来了骨科医院。但来了这件事就难免不被肖绍成知道,所以她妈现在打了电话过来她也不意外。
盛妍解释什么事都没有,杨禾不信,没事为什么会在医院,盛妍不得不告诉杨禾,是司辰以为她出事了吓得当场昏晕厥了,所以来了医院。
杨禾听了也后怕,后怕完对司辰吓晕厥的事有点哭笑不得,杨禾当然是无法想象到司辰已经认定了那辆车上是盛妍的那种绝望。
从盛妍平常聊天琐事,杨禾知道他们的情况。杨禾体会过司辰对盛妍的在乎,她也明白这世上除了这孩子,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人能跟她一样在乎她女儿的人了。
“这次大假回来,带他一起回来吧。”
“哦。”
“你外公外婆也想见见他。”
“……啊?”
“我跟他们说起过,这也是早晚的事不是么?”
“哦,那就带回来嘛。”
这次的五一大假连带着端午节在一起,足有八天的假期。母女俩又说了些过节的事,直到盛妍听到病房里有动静才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司辰晕厥的事没什么大问题,药也只是输的普通药。人醒过来,叫医生看了没事,就一系列的检查也不用做了。
医生护士都走了,病房里就只有他们自己了。
“药输完我们就回家。”司辰侧躺着。
盛妍还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嗯。”
司辰擡眼看了下还有大半瓶的药,喉咙上咽了咽,“要不要上来躺躺?”
盛妍也擡了擡眼,但她只是在别扭,“好像还要很久哈,好吧。”
见盛妍答应了,司辰立刻就将自己的身体挪到床边,留出一大块空位。盛妍也立刻脱了鞋子顺上床来,床太窄了她就将手臂放在司辰身上。
落在她额头上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
“太窄了,我没挤到你吧?”盛妍举头看人。
“不会,没有。”
盛妍就再往司辰身上靠了靠,直把头埋进他的下巴下。他身上的病服有股消毒水味道,但也浸了他的体温,很暖和。
躺了一会儿盛妍淡淡地道:“你不抱一下我吗?”
司辰挂着水的胳膊立刻环了过来,两个人相互搂着就那样躺着。
“咱以后好好的吧。”盛妍缓慢地道。
司辰的呼吸又停滞了一瞬,然后就是吞咽的声音。盛妍从来不知道他能变得这么容易流眼泪。
两个人躺得好好的,司辰用手挑起了盛妍的下巴,低头来吻她。
“你手上会回血的。”盛妍担心地提醒。
司辰只是在她嘴唇上嘬了两口就听劝地放开了,但没再放她窝进他的颈脖下。
“你说的好好的,是什么意思?”司辰眼睛里还湿着,他眼光光地问她。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再也不离开我了?”
“嗯。”盛妍点点头,有点好笑。
“再也不离开我了。”
“明天就放假了,我带你回怀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