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跟冯令是什么关系,但若是今天你敢骗我,你、冯令、还有你在宫外的家,甚至是你们整个宫,全都跑不了。,q?i~s`h-e+n′p,a¢c!k^.-c¨o.m?”
每说一个字,小宫女的脸色都白上一分。
她虽投靠了冯令,但心底里其实并不想帮着他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虽然刚刚她提点过了,让温怜不要靠近,但她也知道,若是今晚没人去救,温怜绝对会有大麻烦。
被贺玄渊鹰隼般的目光逼视,小宫女头皮炸裂,浑身瘫软。
“阁楼。”她捏紧手指,努力压下自己颤抖的声音,“温小姐现在应该是在陛下的阁楼里。”
贺玄渊脸色一变,直接一把捏住她的胳膊,眼神仿佛要吃人:“你说什么?!”
小宫女也顾不上疼,哭着乞求:“太子殿下,快去救救温小姐吧。”
晚了,可就真的完了。
他的父亲和爷爷当年死于一方城之役,她被逼无奈,将年幼的弟弟托付给亲戚抚养。若不是前段时间,亲戚来信说她弟弟病重,让她寄钱,她怎么会去伤害温怜呢!
“杜衡,这里交给你了!”贺玄渊脸色十分难看,遥遥望向不远处的阁楼。
杜衡心里也吓得一个激灵,“殿下要一个人去吗?不如让我陪着——”
“不用了。”贺玄渊一口打断,说完就朝着阁楼而去。
杜衡叹了叹气,耳边传来一阵阵啜泣,他无奈对着仍旧在地上哭泣的小宫女道:“温小姐一向对你们也不错啊,你怎么就脑子想不开,非要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小宫女:“……镇国公没了,温小姐可以被接入宫中养,而我父兄十年前也在一方城没了,我和弟弟却只能流落街头。”
她擡起头,泪眼婆娑着哽咽:“我也不想如此,可……”
“等等,”杜衡忽地开口,上前一步盯着她,“你说你也是一方城之役遗属?”
小宫女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杜衡眼神逐渐柔和,伸手将人扶起来,语气关切:“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人名叫小米。”小米不自在地挣开手,受宠若惊道:“十年前父兄没了后,母亲改嫁,家里就剩下我和弟弟了。”
“家里亲戚收养了我们,将我送进宫当宫女,每月我都寄钱回去。可不久前,他们来信说弟弟生了重病,快不行了……”
说及此,小米眼圈儿又红了。
杜衡长叹一声,随身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块玉佩能值几个钱,你先拿去吧,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温小姐的事情你别担心,你既帮了我们,那太子殿下自然不会为难与你。你若是想回家,回头我让人处理一下。”
他心里担忧贺玄渊,也不便久留,将玉佩递给她之后,便飞快往阁楼而去。
小米捏着手上晶莹剔透的玉佩,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周帝的阁楼,更像一个书斋,地下几层都装满了书,只有上方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座皇宫。但竹林浓密,又不太通风,温怜踏在楼梯之上,只觉得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外面一阵清风拂过,吹得阁楼房檐处的风铃叮铃作响,在寂寥的阁楼之中,更显诡异。
“冯公公,这阁楼怎么没人呢?”除了那诡异的风铃和风声,温怜只听到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心里不禁有些害怕。
冯令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尖锐而没有丝毫起伏:“这里都是书,近日天干物燥,人多了难免手忙脚乱,陛下就让他们都出去了。”
温怜:“……”
她每次见到周帝,几乎都是在未央宫,从没有来到过这里。温怜往楼梯上方望了望,黑影重重,让人心慌。
她从未在晚上出过芙蕖宫的门,况且身边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对危险的本能,让她忽地就顿住了。
脚步声停,冯令警觉地回头看她,似笑非笑:“温小姐?”
温怜抓紧扶手,心里慌到不行,不知是心里是哪里冒出的直觉,她甚至觉得连冯令的表情都十分可怖,仿佛真的被鬼上身了一般。
她迟疑地望向他:“冯公公,天色已晚,事情也并没那么急,我还是明日再找欣悦吧。”
见她转身就往下走,仿佛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冯令脸色一变。
他急忙伸出手,正想一把将人抓住,就忽地听见楼上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