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温心绵悠悠地靠在身后的椅凳上,嗤笑一声:“你娘和你一样,都是些表里不一的下贱之人!面上一副清高的模样,背地里却都是婊/子。”
“你爹一死,那个贱人便勾引先皇。那天早上,我把她骂了那么久,她一边哭着说自己是被迫的,一边说自己孩子还小,不能跳下去。”
“还以为她有多清高呢,还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既然她不想跳进去保全她的清白,那我就只好帮她了。”
温心绵的话,仿若一道惊雷,将过去那些零碎的记忆炸了起来,温怜脑中轰然一响,电光火石之间,有些事情忽然明了了。
母亲走的那日早晨,她曾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哭声,那声音又细又小,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了别人。
当时睡梦中的她甚至还害怕地将头埋在被子里,小声地喊着娘亲。
她没想到,那竟是母亲的哭声!
原来,母亲并没有抛下她!在受了那么多煎熬之后,母亲依然想要保护她!
心口忽地传来一阵刺痛,五脏六腑似乎被一只手用力揉搓,温怜惨白着脸不住地干呕,双眼呛得绯红。
看见温怜的模样,温心绵笑得越发癫狂:“看你这样,你娘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
“你知道你的好娘亲最后走的时候,最后说了什么吗?”
“她在最后也还在求我,求我饶了你。”
“你们母女情深,可真是感天动地啊!”
五脏六腑被搅得天翻地覆,温怜难受地抓紧胸口的衣服,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她怒视喝道:“闭嘴!”
“你给我闭嘴!”
温心绵得意地看着她,温怜的表现,十分对她的胃口。自周帝死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感受过这种处于上风的感觉了。
温怜越痛苦,她就越快乐。
这种快乐,甚至比周帝重新活过来还让她心潮澎湃。
“闭嘴?”温心绵冷笑一声,“你让我母子离心离德,我又怎么能让你和你娘母女情深?”
“你之前提的条件,我答应你,只不过不能是现在。”
“你出嫁那日,我便让李贵人藏在你的送嫁队伍中,随你一起出去,如何?”
然而,温怜却埋头蜷曲在地上,恍若未闻。
温心绵等得不耐烦,正打算催促两句,却见一直僵着不动的温怜,忽然站起了身子,眼神一望见不到底,紫灰色的眸子完全变成了紫色,简直像是妖精。
温心绵心里一窒,看着温怜朝自己走来,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温怜脚步不停,随手抽出发间早晨贺玄渊亲手为她别的玉簪,紧紧地握在手里。
“杀你。”
温怜薄唇微启,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难以想象的寒意。
温心绵脸上一片惨白,颤抖地动了动身子,不住地往后退:“你、你疯了!”
“我是一国太后,你敢杀了我!?”
“就算贺玄渊再喜欢你,你若是敢伤害我,他也保不了你!你——”
“那又如何?”温怜忽地笑了,贺玄渊……他又何时保护过她?
温怜反手紧握玉簪,心里默念:爹爹,人退一步,并不会海阔天空,女儿有愧爹爹的嘱托。等我为娘报了仇,我就去陪你们,向你们赔罪。
温心绵僵坐了一晚上,手脚早已麻木不堪,刚刚爬起身,随后又跌了下去。
望着温怜冰冷的眼神,温心绵害怕地往后爬,“你不能,你不能杀了我……来人呐,快来人呐!”
然而除了莲心,殿外并无一人。听着耳边的惨叫,她默默地遥望天边,脚步却一丝不动。
是时候,还债了。
温怜见温心绵喊人,脸色一寒,一脚踩住了她的脚踝。虽然她的力道小,并不能直接踩断,却依然让温心绵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若是敢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的!”见温怜竟是来真的,温心绵扭头朝着厉声道。
温怜歪了歪头,脚下暗中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