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阵
于芷苓不知他是自言自语,亦或在问自己,但无论哪一种,萧梓霁和她的命运,都将是在地牢中,被关禁一生。
“于芷苓,你不准跟他求情!让他杀,大不了便是一死!朕能拉着沈相思作垫背,不亏!”
听萧梓霁再度提及顾冉,沈宁眼中腾起杀意。
他不耐烦地挥手命令:“带下去!”
宋峥领命,当即将人拖走。
是日,萧梓霁和于芷苓,被关禁地牢,于鸿天也被押入天牢。
唯余太后,被软禁于慈宁殿内。
新帝即位后,便要册立皇后。
众人纷纷奏书,顾冉篡改诏书,其心不轨,万不可为一国之母,执掌凤印。
沈宁却一意孤行,让司天监推算吉日,并定于同年七月初七,完成封后大典。
事已成定局,众人纵有不满,再说也是无益。
况且,萧梓霁留下的烂摊子颇多,且淮州水道尚未完全修成,沈宁日理万机,无暇与众臣争论未来皇后的品行。
春末夏初,他才自政务里抽身,陪同顾冉去了慈宁殿。
太后一身素衣,斜倚在太妃椅内小憩。
听到宫人传报,她忙睁开双目,面容染上憎恶之色。
待到来人走入殿内,她又是一副刻薄模样:“怎么,沈相思,你是到哀家这里来显摆,自己要做皇后了?”
太后虽被软禁,消息却毫不闭塞。
顾冉走上前,矮了身子,握住她的手腕:“妾身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太妃椅上的人。
太后想要挣脱顾冉,却完全使不上力。
本就因药物折磨,而显苍白的脸,此刻变得狰狞可怖。
其实,早在她被软禁当日,顾冉便已来过。
“我曾与阿宁说过,拶指之痛,必百倍奉还。”
彼时,顾冉如是说。
她当顾冉要给自己用拶指之邢,便觉,不过断指而已,忍忍也罢。
怎知,顾冉竟挑断她手脚的筋络,让她永远变成一个废人。
不仅如此,顾冉还在她的膳食中,放入特意调配的药物,让她的五脏六腑,每日受灼烧之痛。
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恨不能将顾冉碎尸万段。
“沈相思,你不得好死!萧宁也会因你被口诛笔伐!”
随着太后的一句恶毒诅咒,入夏的第一道雷声,劈裂天际,震动四野。
顾冉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人:“阿宁是个好皇帝。而你,将会在此茍延残喘,看他受万人敬仰,直到死。”
“沈相思,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太后想要扑上前去,狠狠勒住顾冉的脖子。
奈何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冉同沈宁离去,看着大殿的门,将最后一束光亮,关在殿外。
大雨瓢泼而至,沈宁挥退宫人,亲自为顾冉撑伞。
“方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顾冉往沈宁的手臂贴去。
沈宁顺势揽过她的肩:“想看看我未来的皇后,如何惩治不听话的人。”
顾冉发现,沈宁已愈发像萧宁了。
像萧宁一样运筹帷幄,像萧宁一般温和。那是否也会也像萧宁一般,后宫只她一人?
顾冉早已知晓答案。
沈宁的专情,异于常人。藏在他骨子里的偏执,也永远不会抹去。
顾冉笑道:“你也看到了她如今的境况,会不会觉得我很恶毒?”
沈宁摇头:“不会。”
顾冉又问道:“倘若日后,我行事怪戾,骄横跋扈呢?”
“那也不是你的错。“沈宁驻足,认真地看着她,“错的是,将你纵容至此的我。”
顾冉一笑,钻进沈宁的怀里,双手环着他道:“你纵着我,那将福宁殿近处的白桦林,改为枫园可好?”
“你喜欢,便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