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梓霁悔意丛生。
若他未将“沈宁”与顾骋的“尸身”,送回那五千精锐面前,而是再让太医、忤作仔细验查,顾骋断也不会有一线生机。
听沈宁所言,也能想到,顾骋暗中筹谋,然后在自己御驾亲征之时,绝地反击。
当初自觉胜券在握,此刻竟毫无胜算。
但箫梓霁仍有不甘:“朕有先帝诏书,继承大统乃名正言顺!你和顾骋如今的作为,是夺权篡位!”
沈宁则是反问道:“皇上当真认为自己名正言顺吗?”
“不然呢?”萧梓霁心虚地攥紧衣角。
“太后会亲自告诉皇上,诏书是如何写的。”
萧梓霁骤然色变:“你对母后做了什么?”
沈宁看向轩窗外:“稍作等待,皇上便可见到太后了。-r`u`w_e¨n^x~s!.`c_o,m·”
马车驶入皇都时,禁军首领已归顺于顾骋。
萧梓霁怒其不争,挥手扫落小桌上的茶盏,复又颓然而坐。
待至马车停稳后,太后的声音自外传入内,他慌忙推开沈宁,跃出车外。
皇宫内,入目皆是徐北、南境两支军队的军士。
太后同于芷苓正立于顾骋的身侧。两人发髻上的珠钗均已被卸去,显出几分狼狈。
“母后!”
萧梓霁欲往前去。
宋峥立时抽出长剑,架于他的颈侧。
太后瞳孔猛然一缩:“顾骋,你若敢伤梓霁半分,休想让萧宁拿到禅位诏书!”
顾骋的目光,始终落在宋峥身后的军士列队中。
见沈宁下了马车,他才道:“如今局面,诏书已无意义,太后还是莫做困兽之斗。”
“无意义?难道哀家就只能等着衔口垫背吗?”太后顺着顾骋的视线,朝沈宁望去,“萧宁,哀家今日便告诉你!”
说着,太后自袖中取出一卷绫锦,掷了出去。
军士旋即抽出长刀,挡护在沈宁身前。
一阵铿锵声响过后,便听太后道:“先帝的传位诏书上,本是写了你的名字,是沈相思在宣诏之时,让大位传于太子!萧宁,沈相思篡改诏书,是为死罪,当诛!”
诏书内容,顾冉早已向沈宁言明,否则沈宁又怎会对外道出,诏书遭人篡改。
此刻,太后再将实情公之于众,无非是想鱼死网破,要在死前抓着顾冉陪葬。
沈宁眸中波澜乍起,走向前去,拾起摔落在地的绫锦。
绫锦的轴柄,由白玉所制。
萧梓霁一眼瞧出不同,急道:“母后,这不是沈相思宣读的诏书!”
“先皇曾写下两封诏书,每一封都写着,要传位于萧宁!是沈相思,是她,篡改诏书,助我儿继承大统!萧宁你算无遗策,却也被所爱背叛!当真是让人痛快!”太后狰狞地笑起来。
沈宁缓缓展开,其上内容,果真如太后所言。
但这早已与他无关,此刻,他只在意,是否能够保住顾冉。
沈宁缓缓上前,太后便如挣脱绳索的野兽,立马向他扑去。
好在顾骋手快,一掌将人劈晕。
见太后软到在地,萧梓霁也顾不上颈间还架着长剑,擡脚便要上前。
“不要!”
宋峥挥剑,欲取萧梓霁性命的手,被于芷苓的话音喊停。
她跪在地上,膝行向沈宁,磕头道:“王爷,念在手足之情的份上,请饶皇上一命!”
“手足之情?”沈宁仿佛听到什么可笑之言,唇角漾起一点笑意,“好,那便将皇兄与其家室,一同关入地牢,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