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二)重修
车内暖意盈盈,沈宁不敢打破这份惬意,只揽了顾冉入怀,紧紧抱着,一路无言。
待两人回到王府,沐洗换好新衣,沈宁将顾冉抱至床榻,端着姜汤到她面前坐下,才缓缓开口:“我喂你。”
“你呢?”顾冉不放心道,“你今日淋了雨。”
“你先喝。”
一小碗姜汤下去,两人的身子逐渐暖了起来。
沈宁将碗放在桌上后,又揽着顾冉躺下去。
“今日在朝堂,发生了什么?”顾冉问。
沈宁将淮州水道一事,由头至尾,讲述一遍。
听到太子有份相似的图纸,顾冉愤然道:“定有人将你们的图纸内容,拿给了太子!”
沈宁也不否认,只问道:“你觉得是谁?”
顾冉忆及去年的秋宴,以及前不久的青悠泛舟,思忖道:“薛瑞安一直在为皇上办事,你与众臣绘制图纸,其内容为何,在你们呈上之前,他或许早已汇报给了皇上。”
沈宁道:“许子杰是薛瑞安的学生。”
顾冉忽然笑道:“应当是我来问你,太子的图纸,为何同你们的一样?”
沈宁靠近顾冉一分:“为何问我?”
“你心里有数。”顾冉戳了戳他的心口。
“但我想听你说。”沈宁抓着顾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昨日,我……”
“先把这事说完。”顾冉打断他,道,“说完,我再找你算账。”
“也好。”沈宁轻咳几声,掩去自己的心慌,讲道——
关于淮州内涝的解决之法,他原本便有两种。
两种方案,特点相同,只有完善与否的区分。
政议院里,引导众人绘出的,是一张不完善的图纸。今日早朝带过去的,才是完整的。
沈宁本意是为试探,故而并未提前告知他人。
至于永安帝会如何选择,还要待明日早朝,才知分晓。
“到时,皇上必会派人前往淮州,我便也能知晓,是谁将图纸内容,转述给了太子。”
顾冉心有不安:“今日这番举动,定也触怒了皇上。”
沈宁轻抚着顾冉的眼尾:“他应是不会留我了。顾将军现下南下游赏,若皇上派我去淮州,那里必会因我二人生事,皇上便可借此机会,给我降罪。若不去,他怕是要从你这里找罪给我受。”
闻此,顾冉反而心下一松。
她犹记得,淮州百姓特意为萧宁雕刻全身石像,歌颂他在淮州修建水道一事,便道:“左右都是容不下你,不如去淮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在那里有一番功绩,也比留在皇城,一无所获为权谋好。”
“水道并非一年便可修成,我与苏丞相算过时间,至少需要五年。”沈宁挑起顾冉的一绺长发,攥进掌心,“你愿意和我去淮州吗?若去,或许,再难有今日这样的锦衣玉食。”
顾冉搂上他的脖颈,笑道:“瞧你问的,就好像我说不去,你便会把我单独留在皇都一样。你早计划好了是不是?你去淮州,把我送去离淮州较近的江城。那里水土富饶,你把我暂时养在那里,待淮州的问题解决,再来接我,对不对?”
本想着听顾冉说句“愿意”,怎知顾冉说出了他的心思,沈宁一时有些不悦:“你怎么不回答我愿意与否?”
顾冉将他拉近自己,与他额头相抵:“我不去江城,我与你去淮州。明日,我给先生书信一封。”
顾冉所说的先生,正是柳旬。
沈宁也同意道:“好,其他事,明日下朝再议。”
顾冉“嗯”声后,忽然翻身到沈宁上方,命令道:“去把你昨日对我用的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
沈宁一怔,紧张油然而生。
见他不动,顾冉坐直身子,佯装生怒:“我现在找你算昨日的帐,你不愿意?”
“没有。”沈宁急着否认,猜到她想做什么,遂软着语气问,“换种方式,成不成?”
“不行。”顾冉拒绝得干脆,“你说过,我若受苦,你便会陪着我。快去拿来给我!”
见顾冉如此坚持,沈宁长舒一口气,似是做了什么艰难决定,推开身上的人,去柜中翻出几个木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