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沐礼呆呆地看着他都忘了呼吸。
周南淮盯着沐礼的眼睛,像小鹿的一样明亮,反着暖黄的灯光,清纯又洁净,他失神一瞬。
周南淮挪开眼睛,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帮我个忙行吗?”
沐礼缓过神来,点头。
她才发现周南淮洗了澡,头发还有潮湿,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露出手臂流畅自然的肌肉线条。
沐礼从板凳下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伤口,“你洗澡了?伤口沾水会容易感染的,你不能洗澡。”
周南淮:“不洗我不舒服。”
“那也不行,感染了就不容易好了。”沐礼很认真地和他说。
周南淮看她严肃的表情,淡笑,“行,明天我尽量克制。”
沐礼拿他没办法,接过他手中的药箱,打开,用棉签蘸了酒精。
“疼你就说。”
“嗯。”
沐礼和他坐在沙发上,凑近一看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渗出淡黄色的液体,龚盛这一口怕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牙印深入肌肤,伤的不轻。
沐礼微皱了眉。
要不是昨晚顾着晕倒的她,周南淮又岂会被他咬伤,要说这龚盛还真是人面兽心,牙齿这么锋利还学狗乱咬人。
周南淮看着沐礼眼中的情绪变化,第一次在她眼里读到生气的神色,却像发怒小奶猫一样可爱。
沐礼拉着他的手,微凉的小手拉着暖热的大手,沐礼感受到了他的温度。她轻轻地扒开血痂,将酒精棉签沾在他手臂上,她动作很轻,这么深的牙印,她怕周南淮疼。
周南淮盯着低头的小姑娘,认真得仿佛是在做一道数学压轴题,轻柔的棉花扫过他的肌肤,感觉很轻却痒到心里。
周南淮:“你绣花呢?我不疼,不用这么小心。”
沐礼还是很轻迅速给他清理,伤口因为碰过水,原本要成形的血痂只剩一点,她一棉签下去,沾上不少血,白色的棉签全被染红。
这还不疼?又不是铁打的。
她知道周南淮爱干净,不洗澡会难受,可这伤口真碰不得水,一直沾水,不但伤口无法自愈,细菌入血感染了怎么办?
她虽然生活常识不多,可好歹父母也是医生,伤口感染的后果会有多严重她还是知道的。
“你下次不准洗澡了。”沐礼有些急。
周南淮微愣了愣,小姑娘性子温和,平时和他说话像是小白兔对大灰狼那般小心翼翼,头一次听她用命令式的口吻同他讲话。
“好。”周南淮答应。
沐礼给他伤口消毒完,拿起抗生素软膏在他伤口周围抹开。
小姑娘柔软的指尖复上他的手臂,轻得像一朵云,却又像微小的电流使他的大脑空白,忘了挪开看她的眼睛。
小姑娘性格很沉静,有一种静谧美好的氛围,温柔却坚定,像潜心钻研的画家那样安静温和,像她这样不自然流露的柔和气质和警察这份职业相差很大,以她的性格又是为什么会选择警察这份职业呢?
而且,她愿意克服自己的社恐成长为一名果断坚毅的警察,是什么驱动她有这么大的决心?
周南淮眼神软下来,“你为什么当警察?”
沐礼抹药的手顿了顿,当警察一直是她的一个梦想,一个执念。
前十八年,她的人生都是被父母安排得明明白白,上什么兴趣班,上什么补课班都是张淑华说了算,她无力反抗,却对张淑华强塞给她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除了接触到画画。
后来张淑华也发现了她的这种潜质,将所有的兴趣班变成了与美术相关,像是一种任务强加给她。
沐礼虽然喜欢画画,但却在这种任务式的教育下不想成为一名画家,同学都有清晰的目标,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不想按照张淑华的安排生活却只能无声地反抗着。
直到高三那年,学校门口出现了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举着刀对着人狂追,沐礼刚出校门就被人群绊倒,那人抓住她,正当锋利的刀举到空中,那人睁着吃人的眼睛狠狠地刺下来。
速度很快,沐礼都来不及爬起,恐惧像一张密织的网迅速困住她,她害怕得连眼泪都来不及流下,双腿就已经瘫软,杂乱无章的人群里她的耳朵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却仿佛听见阎王在和她讲话,步步紧逼。
她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