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利弊完全分析出來。就是不想让丫鬟们心中还存有侥幸。还自欺欺人。
哪怕是丫鬟仆从。为了自己而盘算。这不足以为奇。可算计之后。还要将这种利己解释成利主。就未免太过于粉饰太平了。
苏陌素望向面前的两个丫鬟。将她们彼此的心事完全点开來:“你们都是我的贴身丫鬟。也是我院子里一直以來的一等丫鬟。可我这院子里。并不是只有一个一等的份额的。我身边也不是只有一个最宠幸的。”
“我从未有过换动你们的想法。可你们却为什么起了针对对方的心思。”
“知画。你生性活泼。平日里比知书多两分心直口快。虽然有些事情。我不会交代你去做。可交代你做的。也总是知书替代不了的。就像前些日子的换信之事。你鲁莽。甚至还带着几分粗心。因此你去换信既不被人注意。又不会注意到我给你的信到底有什么问題。”
苏陌素看向知书:“知书。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不短。外出如果只带一人。我总是带的是你。因为你细致、周全。更因为你平日对知画也是关怀包容。我不担心因为过多地带你出去。而引起你们之间的矛盾。”
“可是。先鲁莽的人。先起怨愤的人却是你。”苏陌素目光中有几分掩不住的失望。“我知道你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几件事。知画在办。且办成了。所以你心中才有些焦虑。”
“可你焦虑什么。我既不会因为知画办成事就对你冷待。也不会因为你一次两次的失败。就对你绝望。你何必如此地急切。”
提起当日的换信之事。苏陌素确实觉得自己也做错了。她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以知书的细致。未必不会去看自己准备的信是什么。可她为了顾及知书的情绪。依然应允了知书代替知画去换第二次信。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一动一静。一个聪慧、一个直率。你们两个都是我身边不可替代的存在。你们两个私下争斗。就像我的左右手互伤。无论是谁赢了谁输了。都是我不想看到的结局。”
“而且。我将你们视为左右手不可取代。你们却罔顾我的意思。私下决断。可还有记得我是你们的小姐。可有把我同样放在心头。”苏陌素有几分痛心。又有几分难过。
她摆摆手。第一次将知书和知画一齐赶出了房间:“良禽择木而栖。你们都是老祖宗身边的人。如今我这院子太小。恐要耽误你们的前途。你们还是回老祖宗身边去吧。”
“小姐。”
“小姐。”
知书和知画齐声唤道。
苏陌素却是闭上眼。不再理她们两个。
八年前的苏蔓玖就可以对幼妹痛下杀手。八年后的她。又岂会轻易放过自己。
苏陌素不敢松懈半分。
虽不是她有心夺对方成果。可事情已经发生。苏陌素不认为苏蔓玖会相信是丫鬟擅做主张的结果。
似是为了印证暴风雨前的宁静。苏蔓玖那边。虽然有夺弓这个石子扔进去。可半月过去。却是半点波澜也沒有起來。
连带着感受这种平静的还有小王氏。
苏陌素见着小王氏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可越是临近小王氏临盆的日期。苏蔓玖反而愈发消停下來。
似乎是放弃了对小王氏腹中胎儿的恶意。就连小厨房平日总能见到的争火灶这样的刻意给小王氏堵心之事也沒有了。
苏陌素跟在苏老夫人身边。瞧着小王氏那大到有些突兀的肚子。心中颇有几分说不明的心情。
前世。她是沒有这样一个年幼的兄弟姐妹的。
前世父亲苏瑞文的续弦是个寡妇。并沒有再为父亲生下孩子。
可面前这个小王氏。肚子确实是一日日地大了。
呵。也是自己想多了。前世连小王氏都沒有。自然沒有她腹中的孩子。可不管怎样。父亲膝下若能有个嫡子。想來也是好的。苏陌素对那孩子还是带着几分期待的。
“素丫头。我瞧着你母亲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了。我想明日起就去寺庙那边烧香拜佛。”苏老夫人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你与我一同去罢。”
苏陌素收回思绪。对着苏老夫人点点头:“都听老祖宗的安排。”
“你其余姐妹我就不带去了。你大姐姐呆在家里。能让你母亲身体康健些。只是苦了她了。最近越是临近你母亲生产。你大姐姐身体愈发不好。我去拜佛也是为了她。虽然高僧说蔓玖命格贵重。护个孩子不成问題。可终究她也还是个孩子。”
苏陌素心里突地就急跳了一下。
苏蔓玖会为了小王氏腹中的孩子生病。真是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