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小的盘子。盘子中央有个更小的勺子。引人注意的是。那勺子似乎会动。苏陌素走动的时候。这勺子就有些变动。
她在师父留下的书上面。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东西的描述。
载司南之车。能不惑也。
苏陌素端着那小盘子走出房门。她试探性地用此物辨明方向。无论是走到回廊。还是走到庭院。勺柄永远指的是正南方。
看來此物是给表哥准备的了。
苏陌素忍不住扬起嘴角。脸上有些笑意。
他倒真是细致。
因为花清越说了晚上会回來。苏陌素便吩咐管家沒有做自己的吃食。
知画端着茶进來的时候。正好见到苏陌素在抄经书。
她走近自家小姐。将烛火点亮:“小姐。姑爷还沒有回來。要不知画给你去做点吃的吧。”
苏陌素点了点墨。继续写字:“不用。再等等吧。”
知画有些担心。却又知道再劝无用。她一脸忧愁地将杯盏放下。端着托盘便去院门口望。
苏陌素抄完一卷经书才将笔放下。她饮口茶谁。望向窗外。窗口有淡淡的月光洒进來。已经是入夜了。
夜风从窗口袭进來。吹得烛火不住地跳动。苏陌素站起身。去将窗户关上。
走到窗门口。她却正好看到正院那边有人提着灯笼走过來。
是回來了。
她走到门口。只见知画提着灯笼急急地走过來。
“小姐。”知画唤的时候有些喘不过气。
苏陌素问道:“怎么了。”
知画终于走到苏陌素面前。她脸上的忧色更重了:“苏府有人來送信。说是承少爷不大好了。”
苏陌素想起昨日表哥背自己时。背部隐隐传來的血腥味道。心便提了起來。
“什么叫不大好了。”
知画摇摇头:“那人也沒说得很清楚。就是说承少爷昨夜开始就发烧。今日日里几个大夫看了都是摇头。说是老夫人请小姐回去一趟。”
苏陌素忙转身回房披上披风:“那人呢。”
知画也知道自家小姐与这位表少爷青梅竹马。情谊十分深厚。所以她也是十分焦急:“那人已经走了。说是还要去请追月小姐。小姐。我们怎么办。姑爷还沒回來。我们现在能出去吗。”
苏陌素回望一眼房间。她沒有将烛火吹灭。只是将房门关上:“顾不得了。先回去看看再说。等表少爷那边确定了情况。你再回來报信。”
其实苏陌素如今的窘况换了任何一家的小姐都不应该遇到的。尽管是庶出。怎么也是三品官员的女儿。嫁的也是个三品官员。苏陌素的陪嫁照理來说应该不少。
可偏偏小王氏就是做得这样明显。除了知画一个。苏陌素的陪嫁都是死物。再无半个下人。
苏陌素并沒有对传讯的人起疑。如果对方一直等在花府。她可能还会多想。可恰恰对方就急急走了。也去通知追月了。她就觉得不应有假。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來:“少夫人。”
苏陌素回过头:“方才苏家來人送信。说是表哥不大好了。我先回府一趟。”
管家忙问道:“我这就套车让人送夫人回府。”
苏陌素本想拒绝。可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便点点头。
深秋的夜里月光十分冰凉。如同水一般静静流淌在地上。
待管家将车准备后。又吩咐了那赶车的人出來。苏陌素便领着知画一同上了马车。
夜里的街头巷尾都并沒有什么人。马车走在路上。哒哒的声音不断在回响。
到了苏府。知画先下车叩了叩门。
里面毫无声音。
知画又叩了叩。却还是沒有回音。
苏陌素愈发着急起來:“直接去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