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又问:“你家中可有亲人?”
许海心中一抖,几乎将头贴于地面,如实答话:“家中只有一位参加春闱的兄长。”
“你是个聪明人。”
听到头顶传来意味不明的夸赞,许海大着胆子擡头。
沈宁正站在假山的阴影处,其周身气势,似一把锋利的宝剑,冲破暗影,化作金龙,直上九霄。
许海几乎脱口而出一句“陛下”,再一看到沈宁暗藏锋利的双眸,立刻垂下头。
“你的兄长唤作何名?”
待头顶的声音再度响起,许海才道:“回王爷,兄长叫许子杰。”
听到这个名字,沈宁忆起他与顾冉入住粟阳镇客栈时的情景,便问:“公公可想让许公子高中?”
想,当然想!
许海最想看的,正是兄长状元及第。
沈宁所言,他也明白。
可权势这种东西,一旦被卷入其中,便再难抽身。
是以,他入宫当差,一直都本本分分,只为赚钱供兄长读书科考,从未想过巴结权势走捷径。
许海忍不住再次擡头,眼前这个少年,分明比自己还小一些,气势却很迫人。
“少年君王”四个字,瞬间在脑海形成。
其实,当他提及兄长应考一事起,他与沈宁的这一场保命交易,便已开始。
否则,沈宁又怎会说他是个聪明人。
许海道:“奴才最是希望兄长高中。”
沈宁则道:“高中并非难事。若许公公日后想平步青云,也不是不行。”
许海道:“只要兄长能够高中,奴才便是开心的。其他的不敢奢求。”
沈宁略显失望:“看来公公只甘愿做只笼中雀,任人差遣打趣。人生本就苦短,还要把自己关在笼子里,无趣至极。何不去做只猎鹰,于高空之上,让人望尘莫及?”
闻言,徐海身形一滞。
本以为对方会以兄长与自己的生死做威胁,来让自己为其办事,未想,沈宁竟以雀鹰比喻,掀起他内心的不甘。
难道,真要一辈子活在笼中,至死才去后悔,当初为何不试着破笼而出吗?
到底是做一只雀,还是做一只鹰?
挣扎过后,徐海道:“奴才愿为王爷效劳。”
沈宁露出满意之色:“本王断不会让公公去做伤天害理之事,公公只要暂时做个信差即可。此外,望许公子为官之后,能造福百姓。”
永安帝去后厅小歇,沈宁也不见了踪影。
薛瑞安望一眼顾冉,见她几乎要与天地之景相融,忍不住朝她挪步。
“你的手受伤了。”
熟络的语气,让顾冉蹙眉。
薛瑞安到她身边:“为何会伤到手?”
本想敷衍作答,又忽然想起此人在为永安帝办事,顾冉舒展眉头,低声道:“惹人不快,受了刑罚。”
可以伤到手的刑罚,薛瑞安一想便清楚。
但顾冉面上轻松,这次却换他皱了眉:“我府上有许多伤药,明日我送进宫去。”
顾冉拒绝:“宫中灵丹妙药极多,不劳薛大人费心了。”
薛瑞安恍若未闻,伸出手去,欲掀顾冉的衣袖。
看她又要闪躲,薛瑞安忙握紧她的手腕:“再踩到裙摆摔到我这,被这么多人看到,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想到上次被薛瑞安接在怀里,顾冉的笑容减退:“请薛大人放手,相思一定会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