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给思雪......思雪......电话......”
“你要给伍思雪打电话是吗?”赵以鸿说着,摸出手机拨出电话,“周骁你等一下,马上打给思雪。”
救护车在弯弯绕绕的小路上疾驰着,赵以鸿只觉得耳边“嘟”声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不只是他,车内的医护人员和身体渐渐恢复的林意之的心也危悬着。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或许是周骁人生中的最后时刻。
林意之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毯子内,缩在车厢角落,一语不发。
医生给她注射一针过后,身上渐渐有了知觉,随之而来的是手臂上和大腿上缓慢无休止的钝痛。
可体会过方才那种几乎连自己的灵魂都要抓不住的虚浮感之后,这些平日她难以忍受的痛楚却给了她无限的真实感。
包括赵以鸿紧抓住她的手时那种肌肤的温热、耳边医生的交谈声以及警笛声,甚至于身上毛毯柔软的触感,都让她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可周骁却要死了。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好难过。
很希望思雪能快点接电话,她知道周骁一直喜欢思雪,想必这个时候,也是想向她表明心迹,不留遗憾。
可电话最终都没有人接。
整个车厢静默着,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在人耳边沉闷的响。
周骁擡起沉重的眼皮:“思雪......她、她......”
“我再给她打!”
赵以鸿又拨出了电话,按下免提。
“不......不用,她、她......爱睡懒觉......”周骁说着,唇角竟有了一丝笑意,“帮我告诉......小雪,以、以后,要开心——”
朝霞铺满了东方的天空,红的刺目。
地平线之上,有血色的云彩燃烧。
周骁的手从血迹斑斑的临时担架上垂下,一旁电子屏心电图静默归为一条直线。
林意之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醒来之后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又酸又痛。
赵以鸿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睡着,夕阳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五官都莫名染上了温柔。
林意之就这样躺着看了赵以鸿许久。
不知是否是因为疲惫,他的头发好像一夜之间长了许多,额前的发垂下来,被风轻轻吹着,淡扫在眉间,眼底的青灰和淡青色的胡须也透着憔悴。
林意之的手被他紧紧抓着,手心出了不少的汗。
她犹豫片刻,尝试抽出自己的手,可她一动,赵以鸿立刻起身,眼神中透着慌乱:“之之!”
“那个......”林意之撑着身体缓缓坐起身,“手有点麻了。”
“抱歉。”赵以鸿敛眸,坐正身体,下意识擡手理了理白衬衫领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周骁......”
林意之心里一阵难过。
“你睡了一天。”赵以鸿顿了顿,说,“他的事情周叔叔已经知道了,告别仪式定在下周六,一切从简。你到时候会同我一起去吗?”
林意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点头。
她怎么能不去。
如果不是周骁他们及时赶到,她如今能否或者还未可知。
赵以鸿又补充:“因为他的身份,到时候现场可能和一般告别仪式不同,我提前和你说一声。”
他的声音很理性,话也说的冷静。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是向下的,从不去看林意之的眼睛。
其实林意之大概能理解赵以鸿话里的意思。
赵以鸿是做毒.品检测方向,玛利亚姆和文森特是因为赵以鸿的专利才绑架她,周骁能负责她这个案子,那么作为一名警察,周骁的身份不言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