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林意之觉得,红一导演只是把这次的拍摄当成一种测试,类似于“在大家都不知道导演是谁的情况下是不是还会喜欢这部电影”的测试。
可现在她才明白,其实红一导演是想要为当下资本控制之外更广大的人争取到被看见的权利,他们的作品、他们的声音和想法其实是有资格被看到、被认可的。
会不会以后,拿到电影奖项的人,会有更多的“非专业人士”。其他的领域也是一样。
某种程度上,林意之觉得红一导演这次是真的做到了她一直以来想做却不知道如何做的事情。
那就是,让这个世界认真看待一个最普通的人的心声。
无论这个人是大科学家,还是当下处于舆论低位的“网红”,无论是有资本盖章认可的“专业团队”,还是影响力低微的个人。
毕竟,还有哪个时代比如今的自媒体时代更具备让每一个人的心声得以被看到的环境和条件呢?
林意之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只是满怀感动的说:“谢谢你,红一导演。”
和赵以鸿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前的一周,林意之和一位新人导演合作的电影《十字路口的小店》拿到了电影节的三项最佳,颁奖典礼过后,赵以鸿开着一辆吉普车在地下停车场等林意之。
林意之疑惑的看了一眼赵以鸿,上车才发现车子后备箱包括后面的两排座位都装的满满当当。
“做什么?”林意之问,“不是说今晚订了餐厅吗?”
“定了金陵的餐厅。”赵以鸿帮林意之关上车门前,说:“之之,我们去自驾吧?这次有我来看导航。”
林意之:“......”大概她自驾迷路开到边境这件事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可是我现在身上穿的还是礼服。”林意之也不是不能接受去自驾,只是有点突然。
“帮你带了衣服。”赵以鸿说。
“那橘橘呢?”林意之问。
“目前放在了奶奶家,保姆会帮忙照看。”
“可是——”林意之发觉自己找不出别的借口了,就说:“那好,就听你的,我们出发吧。”
就这样毫无任何心理准备的出发了,真正开始旅行林意之才知道,为了这次的行程,其实赵以鸿已经提前一个多月做准备。
这次自驾用掉了赵以鸿全部的假期,返程的时候,林意之整个人累的精疲力尽,满脑子只想着快点回到春申,等到了家,林意之看到熟悉的环境,忽然说:“我生理期好像迟了有快一个月!”
是啊,原本其实她的生理期大概会在颁奖典礼前大约一周附近,可是那几天精神总处于兴奋状态,就没在意,后来又去自驾,更想不起来。
生理期推迟是对林意之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就算那段时间身体不适激素紊乱,她的生理期都还是准时的。
在她的认知里面,这种情况似乎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怀孕了。
可是明明是不可能的,之前检查医生不是说她现在基本没有怀孕的可能性......而且那之后到现在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和赵以鸿从来都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
赵以鸿听到林意之这样说,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林意之这句话的意思,也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的。”林意之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赵以鸿即刻预定了试纸,林意之心里也极为忐忑不安。
她很难说得出自己当下的感觉,明明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的可能,和赵以鸿的往后的人生计划中有事业、有旅行、有许许多多的计划,可唯独没有孩子这一项。
他们并不曾羡慕过别人的小孩,只是在林意之心里,时间越久,失去选择的权利在她心谢g交岫运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
她其实不知道在赵以鸿内心深处是否也有类似的感受。
男人总是希望有自己的孩子的,大家都这么说。
林意之常在网络上看到许多恐婚恐育的女生提过希望自己没有子宫或者彻底失去生育功能之类的话,可事实上,在她真的被确诊不孕前后,看到这类话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