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素抿着嘴轻笑:“然后呢。你又捉了一只什么样的回來。”
见苏陌素对自己的话并沒有感觉到厌烦。花清越便继续说下去:“之后。我换了屁股大的鸡。却又被嫌弃鸡冠不够亮。换了鸡冠油亮的鸡却又被嫌弃翅膀长得不够硬……简直是千挑万选。我來回跑了近百次林子。才选上一只让他老人家满意的鸡。”
“你猜这样就完了吗。”花清越把树枝串着的烤鸡拿到面前。先扯了一小点鸡皮起來尝了尝。他将鸡皮吞下去后。面上流露出还算满意的神色。这才扯了鸡的一边大腿下來递给苏陌素。
苏陌素伸手去接那鸡腿。却又被花清越收了回去。
“你在学你师父。”苏陌素打趣道。
花清越摇了摇头。从怀里又拿了一块帕子出來。用它包住鸡腿才递给苏陌素。
苏陌素笑着说道:“在野外吃东西。我知道可不能这样讲究。”
花清越却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将整只烤鸡放到苏陌素面前。热气立刻就扑到了她的脸上來:“是烫。我是害怕你烫到。”
苏陌素这才想起成亲那日花清越说过的话來。他的手常年习武。所以比常人要更能耐热一些。
苏陌素吹了吹面前的鸡腿。又用手碰了碰。扯了一块下來:“气味闻着真是十分诱人。让人只想马上咬一口。就算被烫到。也是心甘情愿的。”
花清越的脸被火光衬得愈发明亮。他自己低头咬了一口鸡肉。评价道:“尚好。不过我烤得最好的。其实还是给师父烤的那一次。”
苏陌素也颇为兴致地问道:“之后你师父又怎么样挑剔你了呢。我猜他肯定在火候、用料上又要挑剔你一番。”
听苏陌素这样问。花清越面前又出现了那个总喜欢对自己喋喋不休的师父。他笑着答道:“我当时候也和你一样想。我想着这只鸡今日定是不知道要烤到什么时候去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老头子这次半句多话都沒有。任由我一路烤了下去。”
“等鸡烤出來。他也是和我刚刚一样。先扯了点鸡皮尝了尝。然后又扯了个大腿给我。剩下的全部自己吃了。”
苏陌素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师父老人家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呢。”
花清越的思绪被带到了那日的情景。当日师父畅快淋漓地吃完那只鸡后。便摸着肚皮朝他说道。选皇子扶持就跟选鸡一样。不要先选了一只劣等的。再反复用事后的火候、香料去弥补。只要一开始就选中了最好。后面按部就班的做下去。就一定能获得成果。
想起他家师父那般挤眉弄眼的模样。花清越忍不住笑起來。当日他的师父可是真正把那贵重的皇家子弟当作鸡好好的比拟了一番。
光有内在。却毫无家世这些一眼望得到的东西做辅助。是算不得最好的。有了家世。有了才华。内外兼具。却在皇帝的一项大任务。。传宗接代上有问題。那是坚决不行的。
这三样都好。可是如同鸡冠黯淡一般。沒有统领群臣的魄力。也是肯定不行的。皇子为皇帝。一个谋臣固然重要。可是一个谋臣不能取代其他官员的支持。阳奉阴违、应付上面的事情太多了。
最后。还有后宫干政。再完美的皇子。如果受到女人印象太深。那就只能放弃。
就是因为他师父这些苛刻的要求。所以花清越到了京城后。放弃了身份最为尊贵的皇后嫡出魏泓图。舍弃了手握兵权的二殿下魏泓章。沒有选择看上去最受宠的五皇子魏泓泽。即便是在同一母所出的魏泓睿和魏泓涵中间。也选择了最为不起眼的魏泓涵。
如果老头子还在。肯定要骂他了。这明明就不是最完美的。可是花清越想跟他家老头子说。皇帝如今膝下就只有五个皇子。他总要选择其一。总不可能等着老树开花、老蚌生珠吧。
苏陌素轻轻咬了一口鸡肉。鸡肉确实外嫩内滑。口感十分之好。她并沒有打断花清越的回忆。毕竟师父对他们而言。都是十分珍惜的人。
只是再美好的回忆也会结束。花清越自己从记忆中拔除出來。他回答苏陌素道:“老头子最后也沒有跟我说我那鸡怎么样。不过我看他吃得那样快。想着肯定是做得不错的吧。”
苏陌素笑着赞花清越:“你今日烤的就很好吃。等以后见到你师父了。你再烤给他吃。他一定会夸你的。”
花清越将手中的鸡另一只鸡腿撕了下來。却沒有放入口中。
花清越的声音从跳动的火焰这边传到苏陌素耳边。
“下次见面。我倒是愿意给他烤。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