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未到江宁就两手空空了,不是遇到歹徒,而是每隔百里都在路基旁延伸出方圆一顷地的水泥平台,平台上酒肆、茶楼鳞次栉比,客舍、集市交相辉映,很可能在歇脚的过程中就把买卖做完了!但聪明人当然不会就此打道回府,货物没了,车上换成了钱帛,继续前行,前方的再走百里外的市镇很可能有家乡需要的货物呢,那就再换成货好了。
江宁城就像是个巨大的猎狐者,由远及近每隔百里洒下一枚糖果,最终把狡猾的狐狸们吸引到长江边那个没有围墙的网中。仪王聪明的地方就在于此,沿途每个新筑的市镇中最大的三家馆所,除了仪王的镖局、超市之外,那就数当地州县的刺史、县令家的酒楼了!
李璲特意如此设计,一是把沿途的官员当作蚂蚱都串在了自己这根绳子上,二是地方官自己的买卖在此,那秩序管理、防火防盗的工作他们自然会主动管起来,三是仪王府把持镖局专营的同时,放开其它产业的经营,用酒楼业的利润换取各地方官给水泥路沿线的免税政策。
最后,把路桥费的收费站就设在这些节点上,这是当初承诺给与那些水泥工坊主的。但所收的过路费要有一半拿出来继续修路——从每隔百里的这个节点上向两侧州县延伸百里,支路不用像主路那么宽阔,把更多乡镇的物产顺利输入到这条贸易带上就好。
一场造福同时造富的运动悄然兴起,但几家欢乐几家愁,水泥路沿线是从官商开店到小老百姓挑担摆摊都赚钱了,不在水泥路周边、甚至被水泥路故意冷落避开的地方可就越发冷清了。
尤其像转运使司衙门,那是以水运为生的,以前在河道上络绎不绝的商船现在稀稀落落了,因为水运以前比陆运快,没有车轮陷于泥泞的尴尬,运河大道上也没有山匪的危险,缺点是码头装卸货物很麻烦,交付转运使司的保安税负也不便宜……现在水泥路的出现一切都解决了!更方便、更快捷、路桥费更便宜、直达各州县或者在路上就交易完毕……转运使司的财路被连根儿刨了。
韦见素病倒了,这半年来躺在**喝药就没好过,上次孤注一掷搞房地产,赔了本不说,被拆迁的百姓一纸诉状告到了仪王那里,不光钱的事儿啊,韦家的名声比天大,该死的仪王就偏偏没让自己赔钱,而是用报纸漫天轰炸式的口诛笔伐!
直接的结果,就是许多世家都躲着韦家走,以前有生意往来的现在看出眉眼了就见风使舵,不光是和韦家断绝生意往来那么简单,这些势利小人甚至不断的故意坑骗韦家,蚁多咬死象啊!仪王啊你太狠了……
这不光是韦家的生死关头,韦家本身还是忠王一系的钱袋子,不能瘪啊,京城里已经催了好几次,今年巴结各个重臣皇亲的节礼、孝敬可都等着花销呢,韦家的钱库快要搬空了!忠王李玙上个月来信说,让我在水泥路上分一杯羹?忠王竟然天真到认为他弟弟仪王的羹是那么好分的吗!
韦见素终于在剧烈的咳嗽中从**窜起来,一把掀掉脑门上的冷布,恨声自语:“你要釜底抽薪,可就别怪我抱薪救火了!”韦见素再不是谨小慎微的老头子,危难之际,看来只有使用那个周漓珂提出的最后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