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一个人就可以做到。撑。却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好的。”苏老夫人叹了口气。松开苏陌素的双手。“送二小姐出门。”
前世。她同样是凤冠霞帔。却是丫鬟、婆子簇拥。虽然沒有曾祖母在堂前。但父亲和继母都端坐在厅中。满是泪水地不舍自己。
今生。知画扶着她。便一步步走出了门。
这一点与前世一般。她前世沒有嫡出的兄弟。也沒有庶出的。堂表兄弟皆在平城。并沒有过來。可今生。她其实是有庶弟的。堂兄弟也在身边。
“且慢。”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來。
苏陌素不敢置信地掀起盖头。
只见门口一个身着戎装的男子阔步走了进來。
他拜倒在苏老夫人面前:“曾外祖母。应承回來了。今日是妹妹出嫁。理应由兄弟背出门去。请曾外祖母允许应承送妹妹出门。”
苏陌素的目光随着季应承进门而移动。记忆中那个永远颜色鲜艳、永远不认识路的白面少年已经飞速地成长起來。阳光下。他的肤色不再白净。那细长的眉眼处甚至有了一道明显的刀痕。
他全身都是戎装。靴子上还有泥土。显然是急匆匆赶來。
“好。好。好。”苏老夫人连着拍了季应承的肩膀几下。激动地吩咐王妈妈和刘妈妈。“还不给表少爷换衣服。”
“是。”王妈妈擦一下眼角。欣喜地跑出门去。
还是有人心疼素小姐的。
知画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來。
小姐。最疼你的那个人回來了。
她握着苏陌素的手有些颤抖。
苏陌素望着面前那张熟悉却又不熟悉的面容。心中也是万千起伏。
她的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句:“承表哥。你回來了。”
季应承上前一步。望着面前凤冠霞帔的小表妹:“是。我回來了。”
她的面容已与八年前有许多不同。
她的肤色看上去就如同边关的姑娘一样蜡黄。
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依然是自己最心疼的小表妹啊。
季应承抬起双手。替苏陌素把盖头轻轻放下:“小表妹。表哥会保护你的。”
红盖头下的苏陌素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滚落下來。
前世今生。她失去了一个最疼爱自己的亲人。却得到了两个最疼爱自己的亲人。
“新娘子出门咯。”
送嫁的声音响起。苏陌素感觉到自己被背在了背上。她甚至能闻到季应承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味。
表哥。他受伤了。
他方才穿着戎装而來。他是受了惩戒后才赶來吗。
苏陌素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在这样的时刻哭出声。
爆竹声在耳边喧哗的响起。可季应承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小表妹。我回來了。我会保护你。”
季应承一步一步地迈向那个红色的喜轿。这路。很短暂。但他每一步走得十分稳妥。
因为强离军营受的三十军棍伤口还在渗血。可他却不感觉到疼痛。
还好。赶上了。
如果连小表妹的出嫁她都赶不上。如果就让他的小表妹这样一个人孤零零走出门。他受上一百军棍。也缓解不了心中的痛。
喜轿的帘子被拉起。季应承将苏陌素稳稳放入轿中。看着喜帘落下。那送嫁的队伍敲打着离去。他的目光不由得望向旁边。
“云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