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丘邑原属齐国,是齐国高唐都在济水之北的重要城邑,联军发起之后,燕军正是迅速占领了防备空虚的麦丘邑才得以在齐国土地上站住脚跟,储备下战略物资,全力发动历下之战。所以此地乃是整个攻齐燕军的战略大后方;而饶安则在河间东方偏南的黄河南岸,与河间南北夹持黄河,是除了河间之外,燕军南下的唯一通道。
赵国大军用兵麦丘和饶安,意图已然明确无比,正如赵胜最后通牒中说的那样——一方面破坏攻齐燕军战略支点,另一方面则要掐断攻齐燕军的退路,这一战略目标只要达到,必然会甩开北方数百里之外燕国境内全力防赵的那四十万边军,从而迫使攻齐燕军放弃大好形势,回军解救战略据点。赵胜果然没有食言,他确实要帮助齐国人将攻齐燕军赶出齐国土地……
国战并不会在一天内结束,麦丘和饶安这样直接关系到攻齐燕军生死的重要支点也绝不可能没有重兵把守。赵国人上来便刺向了燕国层层包围之下的要害,这一场战争必将爆发出硬碰硬的震天巨响。
赵国人的目的果然没有超出邹衍的预料,能有提前预案便不会慌张,就在日行可达三百里的快马急报穿梭来往中,北边驻守燕国南境平舒城以及南边驻守济水下游狄邑的近十万待命燕军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分别扑向了饶安和麦丘。如果赵军不能在两日内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必然会处于内外两面夹击之中,而且根本没办法动摇济水之东围攻莒邑和即墨燕军的军心。
战火一烧风云乱,生死相搏的时刻虽然谁都想取得胜利,但胜利将属于谁谁也无法预料。
就在战火在麦丘和饶安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的六月十三日。烈日炙烤下的赵国武垣邑(今河北肃宁)却是一派肃然。城北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旌旗猎猎,数不清的骑士雄踞马背整齐排列,身上穿的是全副的甲胄,**坐的是外包厚实牛皮,漆刷一新的高桥马鞍。靴下踩得则是铮亮的马镫,辔头缰绳紧紧勒在左手心里收在胸前,右手之中紧握的刀枪剑戟则是向古未有的锋利铁兵。明亮的阳光映照在他们身上、兵器之上,四处都是耀眼的光芒,那士气说不出的威武雄壮。
这一支横空出世的新式骑兵部队第一次显漏出了他们锋利坚韧的爪牙。即将在这次誓师之后奔赴沙场,向他们的敌人展示出什么叫雷霆之击。或许并没有过多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更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他们能够爆发出什么样的恐怖力量,但作为他们的统帅,廉颇却丝毫不怀疑这便是他心目中的战争之神赵武灵王的终极目标,他通过赵胜的手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在今日。就从此地出发,必然会成为撕裂所有敌人的利刃,必将震惊整个天下,向世人宣誓只有大赵才是驰骋天下的战争主宰。
在数十名亲兵拱卫下跨马高踞高坡的廉颇满脸都是杀气,撒望着面前第一次脱离了车步主力独立存在的骑兵方阵,心中已是**澎湃。那些马那些人在他这数月的不懈鼓动之下浑身上下已经充满了戾气。只有通过杀人才能释放无限的**。
杀!只有杀才能震破燕国人蛇口吞象的野心,只有杀才能定鼎大赵雄视天下的局面,只有杀才能让朝中那些宵小之徒彻底息声。廉颇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成了大赵兴盛的希望,已经成了赵胜控制朝局的砝码,唯有一战而胜才能定鼎一切,唯有一战而胜,他廉颇才敢拍着胸脯说一声自己不亏大赵虎将之名。
廉颇心中豪气干云。双脚靴跟上的马刺轻轻向**战马马腹上一碰,“驾”的一声高喝。立刻带着随从们冲下了高坡,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过面前雄赳赳气昂昂。一眼望不到头的整齐方阵。当拨转马头从又回到中军阵之前时,他紧紧的一收马缰,**那批万马之中挑选出来的栗红色高头宝马“嚯——”的一声长嘶,立刻前蹄飞腾,人立而起。
就在这一刻廉颇唰的一声抽出的腰间的宝剑,在坐骑平稳停住的当口剑尖向天猛地一指,向着他麾下即将出征的铁血雄军高声喝道:
“将士们,告诉本将,我们是什么人!”
“大赵骑军!大赵骑军!大赵骑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