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筷子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唇。
见苏老夫人吃好。原本就揣着一颗心的苏瑞文忙也放下筷子。表明自己已经吃好。
苏陌素和花清越两个自然也都放下了筷子。
苏老夫人接着饭前的话題道:“你曾祖父离世已四十余载。我一直谨记他的临终之言。。将苏家的家训清白二字传承下去。”
“如今我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了。许多事情已经不能看清楚。为长辈者。原应呵护晚辈。可如今我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你有心思为清浅盘算一二。就让她也同我住出去。”
苏老夫人的话犹如一个响雷。惊得苏瑞文险要魂魄离体。
他人在府中。家在府中。可他家中的祖母却要外住。
“这、这……”苏瑞文满脸诧异。
他提了下衣襟下摆。径直站起來。
“孙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请祖母教训。”顾不得苏陌素和花清越在场。苏瑞文弯腰行礼。
虽然苏瑞文是忙乱中无法顾及。也不甚在意。但苏陌素和花清越却在他起身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座位。站到了远处。
受礼的仍旧只有苏老夫人一个。
“我主意一定。蔓玖也是。你若怜爱她们。就尽管吩咐她们收拾东西。与我一同外住即可。若是觉得不便。那也无妨。我且一个人出去就是。”苏老夫人态度十分坚决。
苏瑞文听完这话。只觉得浑身冰凉。
自家祖母外住了。若是让人听了。让人知道了。苏府还有什么名声。他苏瑞文还有什么名声。
苏瑞文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不能威逼苏老夫人。只能放低声音一遍一遍哀求:“还请祖母怜惜孙子。”
“我就是怜惜你才要出去。你这府上。也许人越少。就越能清静。我在平城这些年。从未听过你府上有什么错事。可如今到京城不过数月。就这般……”苏老夫人话语终于有些松动之意。
虽然她依旧去意坚决。但至少露出了缘由來。
苏瑞文反复回想。确定府上的不平稳之事只有小王氏一事。
“祖母明鉴。蓉儿那事我已经尽力查探。如今并无任何证据表明此乃人为祸事。”苏瑞文还是偏向了小王氏。
苏陌素有些失望地转过身。
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手碰了碰苏陌素的身子。
苏陌素低下头。只见花清越展开掌心。里面是一块姜糖。
这是什么时候來的。
苏陌素仰面看向花清越。对方却是朝她笑了笑。示意苏陌素张开嘴。
下意识地微张了嘴。一股甜味就在口中蔓延开來。
花清越朝苏陌素眨了眨眼睛。飞快地伸了下舌头。
他的口中也有一块糖。
苏陌素瞪大眼睛。却看到花清越朝自己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真是……
苏陌素沒说话。眼神中有些嗔怪。可嘴角却微微有些上扬。方才因为苏瑞文依旧维护小王氏的不悦已经散了开去。
“祖母年纪大了。眼盲。但心不盲。”苏老夫人叹了口气。她站起身。亲自扶起一直躬身的苏瑞文。
“孙儿啊。你可知道内院出了多大的笑话。多么令人不齿的事情啊。”苏老夫人扶起苏瑞文后。并沒有马上松开他。
凑近苏瑞文的耳边。苏老夫人轻轻说了两个字。
苏瑞文猛然抬头。一脸震惊。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何人。”
“李氏。王氏乳母。”苏老夫人答道。
苏陌素抬眼看向苏瑞文。
她已经知道苏老夫人同父亲苏瑞文是说了什么。
李氏的事情。自然是要捅到父亲面前的。不过她沒有想道。揭穿真相的人竟是这样好。是她父亲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不会怪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