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素知道周云端粗枝大叶。更知道他坦率直白。因此周云端这般坚决的否定。她便知道这纸条定是他人所写了。
纸条之中写的地点确实不在这儿。
可也离这儿不远。
苏陌素望向纸条中写的那亭子。隔着回廊水榭看过去。那亭子之中并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她要过去吗。
苏陌素才迈了一步。周云端就伸手挡住了她:“如今是多事之秋。花夫人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一句花夫人出口。周云端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生生被捅了一下。
当日他在朝云公主的后花园中向苏陌素提及终生盟约时。心里似乎沒有这般感觉。就是几月前。他回家跟父亲、母亲说要娶苏家二姑娘时。心中也似乎沒有这般感觉。
如今。这个原本有可能成为他夫人的人。成为了别人的夫人。周云端却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苏陌素曾经说过的那种非你不可的感觉。
面前这个人明明不可能是自己的。可就是冠上一个别人的姓。他称呼起來都觉得难受。
周云端抬手压了压酸涩的胸口。继续说道:“若是此时你我身处的是苏府、花府、周府。任何一个官员的府邸都还算好。可如今这园子是大皇子府的园子。这送信的人。是大皇子府的丫鬟。”
方才一句花夫人也提醒了周云端另一个事实。那就是苏陌素的夫君花清越可是明明白白的四皇子的人。
“不知道你父亲是否与你详细说过。此次我们外出查的是个什么案子。”之前周云端还有些担忧苏陌素问他查案之事。如今他却自己主动说了起來。“我们是在查军营之事。”
“你表哥应承兄在朝堂上向圣上禀明。你叔祖父在战场受伤并非受伤。实是中蛊。而这蛊术涉及到的则是他国之事。”说到此处。周云端忍不住顿了顿。
这朝堂之事。到底应不应该跟苏姑娘细说呢。
苏陌素察觉出周云端话语中的为难之意。她主动截话过來:“这次周大人与父亲查案的种种缘由。我已经听夫君说了一遍。周大人可是担心大皇子是在刻意算计我。甚至有可能是在算计我与四皇子。”
苏陌素在周云端否定纸条是他所写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确实就是四皇子魏泓涵。毕竟就这个大皇子府里。她已经被人算计过一次。而那次算计的另一个目标。本來是四皇子魏泓涵。只不过那日……
苏陌素当日虽然被人下了药。回忆也有些模糊。但她苏醒之时。门外人的说法她听得清清楚楚。
不论当初谋划的人是白月戈。还是大皇子本人。那场算计明明白白就是想利用她苏陌素去构陷、污蔑四皇子。
一旦那场构陷成功。四皇子是得行有失。在皇帝心中更不受宠爱了。而她苏陌素。也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皇帝当日那张绝不为妾的圣旨是帮了她。也注定了她可能被夫家所不喜。毕竟哪个才俊贵胄想娶个庶女。还是一个三品官员的庶女为正妻。
所以。花清越他当日娶自己。只是为了四皇子吗。
苏陌素的思绪有些飘远。
周云端的话却适时把她拉了回來:“正是如此。既然你已经知道查案的缘由。想來对如今朝堂之上。这案子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这几日。案子已经先拉了一位皇子下水了。”
“是四皇子。”苏陌素才猜完就马上又否定了。“若是四皇子。应该不会这次又算计他。不是四皇子。一定也不会是大皇子。是……”
“是二皇子。”说出原想遮掩的事情。周云端觉得也并不是那么的困难。
“二皇子暂时受困。大皇子却春风得意。其余几位皇子想來也不会袖手旁观。”苏陌素知道。这今后的日子真是不会太平静了。
“还是先回宴席间吧。”周云端并不想这样快回去。可是他越是在内心分析。越觉得苏陌素多留是一种危险。
拉苏陌素下水是最好的选择。
苏陌素身后代表的四皇子。如果与她见面的人不是四皇子。那么多拉了一位皇子进來不说。四皇子也摆脱不了算计自己兄弟的嫌疑。
周云端越想越觉得担忧。劝苏陌素道:“苏姑娘。你还是假称不是。早点回去吧。”
“也许。也许。算计的不仅仅是你和四皇子。只要來的是其余皇子。四皇子也会……”周云端沒有说完。苏陌素却已经明白过來。
她真是很不喜欢大皇子府啊。
苏陌素点了点头。朝周云端行了个礼。就与知画转身离去。
周云端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苏陌素的身影几乎看不到了。这才转身回到宴席之中。
两人本不是同一时间离席。也不是同一时间回席。可是。席间的目光却偏偏落到了他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