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这句话问得好。{/书友上传更新}嗯,以嬴则之见,若是各国‘分定’,都守约定,就算看到国境上有他国之兵行经那也是不用怕的,这不正与那只市中之兔已然分定,就算面前有千百人经过,就算俯首即可拾取,让别人根本来不及去护,那兔子的主人也无需心惊一个道理么。韩王,你说呢?”
秦王这些话说得很是和善,但听在韩王耳朵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算有他国之兵行经边境”还有“俯首可拾,让别人根本来不及去护”两句话对他来说已经是明白无误的威胁了。韩王懵在了那里,众目睽睽之下又没办法回头和公仲他们商议,只能满脑子嗡嗡响地长跪而起向拱手深深一拜,沿着唾沫小声说道:
“诺……韩咎,韩咎知道了。”
这就算拿下了……秦王扫视间见各国君王包括赵胜在内脸上都现出了询问的表情,便若无其事的向韩王随意的还了个礼,继续笑道:
“嬴则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人皆有好恶,若是仅凭君子之约就想弭兵根本不可能,还需有些强力弹压的手段才行,呃……”
说到这里,秦王接着向周天子姬延笑望了过去,以请示的口吻笑道,
“天子您看,嬴则说的可恰当否?”
“呃,呃,这……”
周天子姬延哪有什么手段去压服这些比他强悍千百倍的诸侯?被秦王这么一挤兑,立刻怨艾的望了望赵胜。瘪着已经缺了好几颗牙齿的嘴讪笑道,
“这个么……呵呵,诸君都知道的,孤号召此次盟会其实。其实是应赵王所请,万事,万事赵王必然想的清楚,秦王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与赵王,噢噢噢,还有诸君商定。”
好么,这还没怎么呢就把赵王给卖了。就这么点胆量,这么点城府还想借此次盟会抬高自己的声望?各国君王公卿们听到这里全数大起鄙夷,虽然没人说出来,但突然地寂静却将大家这种心思展露无疑。在一派肃然中。楚王意味深长的望了望赵胜和蔺相如,大是一副意志难决地轻叹了口气,已经完全无话可说。
天子已经指定了“发言人”,秦王也就不再纠缠他了,微微转身向赵胜一拜。笑呵呵的说道:
“不知赵王以为如何?”
地位在那里摆着,秦王行礼天子可以不起,但同为诸侯的赵胜要是也这么大咧咧的那可就不像话了。赵胜欠身站起,笑吟吟的说道:
“当日王子杰俯临邯郸与赵胜一悟。谈到方今天下生民不易时,赵胜才陡起弭兵修和之念。赵胜之心虽是为修睦而起。但所思所想终究不完备,还需诸位共商议计才能成事。不知……秦王对此事是怎么看的?”
没想周全你会个头的盟啊……就赵胜先前所做的事打死秦王也不相信他没想周全。可天子刚才已经说过“大家一起商量”的话了,秦王总不能在这上头去堵赵胜的嘴,听他这么一谦逊,一时之间也只有摸鼻子尖儿的份儿了。
“这小子可不能以平常论,小心再栽进坑里去,还是先守不失为好。”
这几年秦王和秦国已经或直接或间接的被赵胜耍了好几回了,最近一次就在昨天,硬生生的将自己变成了赵胜显示自己是道德君子的对比参照物,所以秦王不能不小心,略一沉额,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对韩王那种咄咄之势,极为憨厚的笑了笑才道:
“赵王实在是抬举嬴则了,嬴则刚才说了这些废话,其实只是听闻天子宣读盟书时略有所思罢了,心中有问却尚未有答,还需赵王解惑才行。”
这两位都谦虚上了,在座的诸侯公卿们立时议论声大起,乱纷纷之中齐王田法章忽然高声说道:
“秦王刚才说的有道理,仅凭君子之信实在难服诸邦,还需些强硬手段才行。什么手段?无非还是一个兵字。以法章愚见,这天底下最为兵盛的莫过于秦国,秦王也不需推让了,不妨做个盟长监督天下弭兵。诸君以为如何?”
“不不不,齐王这不是在笑话嬴则么。这不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