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小人这样做也是没法子,要不然的话还未练出兵来恐怕就得折些人。哦,再过一会儿就该撵他们起来了,所以小人才请相邦和廉将军先来账里歇息片刻。这倒不是小人不懂规矩,实在是不敢坏了军令,不然的话今后实在不好在他们面前说话。”
窦丰这人说话就像蹦豆一样,几句话这么一解释,既说清楚了原委又显得不卑不亢,同时还多少照顾了赵胜的面子。赵胜顿时对这个机灵的都尉大生好感,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廉颇生怕他怪罪窦丰怠慢,连忙帮着解释道:
“相邦,窦丰说的确是实情,这些兵士一个个都跟发了疯似的,末将看着也心疼,所以才准了窦丰的请。”
赵胜心情大好,哪会怪罪窦丰,呵呵笑道:“令必行行必果才能练就百胜之师,窦都尉做得很好。廉将军,赵胜刚刚到宜安,腿脚多少也有些乏,咱们便在这里多歇息一会儿。”
面前这位毕竟是大赵的二号人物,窦丰这样做其实心里也在打鼓,见赵胜很是和善通情,心气顿时一提,忙拱手笑道:“诺,谢相邦。”
赵胜笑吟吟地摆了摆手,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廉颇和窦丰询问起了情况,廉颇自然是又问必答,目不斜视,窦丰虽然同样恭谨,但没说话的工夫却总是时不时向一旁斜眼看上一看。赵胜心中奇怪,不经意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靠着账壁的一条矮几上架着个简陋的沙漏,上边用个木架架起一个戳了个小洞的陶碗,正下方却放了个盛了半瓢细沙的瓜瓢,此时陶碗里几乎已经见了底,不过破洞里还在向下渗着沙粒,很快就要告罄。
窦丰这家伙还真是能说到做到,难道连一秒钟都不肯错么……这因地制宜、将就着用的计时工具顿时弄得赵胜啼笑皆非,更是对窦丰增加了几分欣赏,见他一直在关心他的沙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干脆也不点破,又没事人似的和廉颇说笑了起来。
“相邦还请稍待,小人这就去传唤兵士们来拜见相邦和廉将军。”
也就过了有三五分钟的工夫,估计沙漏里的细沙刚刚滴完,窦丰立刻扬起眉毛向赵胜拱了拱手,见赵胜点着头嗯了一声,紧接着便转头冲着账门外高声叫道,
“何矍,快把他们都撵起来!”
“诺!”
帐外那名兵士声音洪亮的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扯着高嗓门叫道,
“都尉有令,都起来,都起来!都尉有令,都起来,都起来!”
这一声高喊由近而远,片刻功夫已经跑到了远处,接下来几乎没留空隙,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帐外顿时一阵喧闹,脚步声,说笑声乱成了一片。
这样迅速的反应让廉颇和窦丰极是长面子,赵胜同样欣慰异常,正要起身出帐,谁想账门儿突然从外边掀了开来,今天执行军令的那名高壮兵士紧接着低头钻进了大帐,颇带着些慌张禀道:“都尉,辛字账那边打起来了。”
“啊!谁?辛字账!娘的,肯定是李牧那混小子又惹事了!去,把打架的混账东西都给老子押过来!”
窦丰脸上顿时一惊,仿佛忘了赵胜和廉颇坐在旁边,恶狠狠的怒骂一句,接着便哗的一声跳起了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