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你拿的什么呀?”聂伊梅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碗,只觉得他像捧着宝贝一样捧在手里。
“清晨的露水,泡茶最好喝了。”裴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来了这里之后,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一样,以前总是听说古代的皇帝都喝朝露,如今我也尝尝是什么滋味,正好花园里有一大片紫罗兰,叶子上总能凝着些水珠,我就收集来了。”
聂伊梅点点头,对这个倒是没多大兴趣,只是眼睛望着外面,“我也想出去走走。”
“呵……你别开玩笑了。谁知道你出门遇见的第一个人会不会是埃尔斯的人?”
裴宁说完,又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个埃尔斯到底是干嘛的。”
聂伊梅撇了撇嘴巴,看着他回到房间去了。
这会,杭振华也起床了,仍是一身病号服,套在他身上有些肥大晃荡,他走出来,一眼看到蹲在院里的聂伊梅,扯了扯嘴角,“睡得还好吗?”
“还行。”聂伊梅没说自己做恶梦的事情。
“其实你挺幸运的,昨晚都没有炮弹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地。
聂伊梅拧了拧眉头,“平常晚上都有炮弹声么?”
“偶尔吧,也不是经常,毕竟是首府,他们也不敢炸得太厉害,毕竟日后重建也是麻烦。”杭振华坐在石桌旁,朝她招招手,“来,过来坐啊,你老蹲着干嘛?”
“呃,蹲着舒服呗。”聂伊梅一边说着,还是坐到了石桌旁,“我来到这才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把A市的住处弄成那副样子,老气横秋的。”
“老吗?那叫艺术,传统,你懂不懂?”杭振华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待会就要见姨母了,你紧张么?”
“有点,你说她跟段清泽性格会不会很像?”
说起段清泽,聂伊梅始终觉得那个男人实在是白费了那张皮相,脾气脾气不好,醉吧醉吧毒舌,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一点也不慈祥。
“不像。非常不像。”杭振华说的特别笃定,要是那两个人像,也不至于闹到断绝母子关系的地步。
“姨母是那种凡事都以国家利益为重的人。你知道段清泽为什么跟她断绝母子关系么?”
聂伊梅摇摇头,说起来,段清泽似乎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
“当时妈妈去世之后,国家女王后继无人,她当时想把段清泽送到国外做变性手术,只为了让他顺理成章地继承王位,堵住一些官员的口舌,结果段清泽死活不做,干脆跟她断绝关系,彻底离开了兰斯帝国。事实上,他父亲也是为了姨母,确切的说是为了保卫兰斯帝国,最后死在了国境线上。段清泽跟他父亲关系很好,当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对姨母有了很深的怨念。”
聂伊梅听的咋舌,只觉得姨母似乎比段清泽本人还要恐怖。
居然为了保住王位让儿子去做变性手术?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被吓到了?”杭振华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很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其实,当年妈妈执意让那个人把你带走之后,姨母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跟妈妈说话的。她认为妈妈这么做是背叛了兰斯帝国。”
“妈妈……她是怎么去世的?”
聂伊梅问着,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那张照片。
那样温婉中带着果决态度的女人,是怎么去世的呢?
“病逝。”杭振华又补充了一句,“是一种很罕见的慢性疾病,其实在有了你之后不久,就出现了一些不良反应,只不过反应不大,直到后来……”
他想到母亲去世时的模样,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聂伊梅急不可耐地追问了一句,“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十二岁那年,她突然开始疯狂地掉头发,整个人很迅速地消瘦下去,就连皮肤都变得无比脆弱,有的时候稍微一蹭就会流血,到最后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连八十斤都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病?就没有医生能治的么?还是耽误了?”
聂伊梅发现这个话题一旦开始就没有那么简单的结束。
她之前可以抑制着自己不要问,或者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去了解妈妈和爸爸的过去,可此时她才发现,心底对家人的依赖根本不能停止她的追问。
“不知道,有的人说是感染了某种发作较慢的病毒,有的人说是遗传。事实上,外婆去世时的样子跟妈妈差不多,只不过外婆的年纪更大一点,妈妈却是在中年时去世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有下人送早餐过来了,看到聂伊梅的瞬间,也是明显一愣。
眼神慌张地看向杭振华,“大少爷,这位是……”
“把早饭拿过来,去跟女王说一声,就说二小姐回来了。”杭振华口吻很是清冷。
聂伊梅不放心地看着那个下人,又把视线落在杭振华脸上,低声问道,“这人靠谱吗?”
她的意思是,这人该不会是埃尔斯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