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叶兰陵做出决定的是房内正对面的那副画,确切地说是一副画像。
火焰燃烧的高贵,冰肌玉骨的俊美。ˉ?E:=-Z?D?小??说[网;? {更&新?ˉ?最)快μ张扬的亮红色长发随风飘散,低眉簇笑的脸黛浸透着沉静,颈项间的金黄色挂件闪亮着光晕,纤细白净的手环抱一只可爱羊羔,映衬着的那双羊羔乌黑大眼,正水汪汪地望着上头人。
叶兰陵不禁迈入房门,望着那幅画,画中的那个人。看着他的神情,他的那双赤色双瞳,露出笑容的那张脸,为何有种淡淡忧伤。
“他叫伊伏罗。”
蓦地,叶兰陵随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木桌边玉汶羡正端酒自饮,手边摆倒的空酒壶说明他已经喝了不少。
“过来。”玉汶羡朝叶兰陵招招手,“可以陪我喝一杯么?”
叶兰陵看着低头饮酒的玉汶羡,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玉汶羡倒的一小杯酒,未喝。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人愿意陪我喝酒了。”玉汶羡仰头又灌下一杯,正想拿起酒壶再倒,却被叶兰陵拦住。
“玉大人,你醉了。”
“呵呵,我没醉,我的酒量可是出奇的好,怎么喝都不会醉。”玉汶羡看着挡住酒壶的手,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以前也见过,只是从来没有握住。他慢慢放下酒壶,侧目,望向厅堂内的那副画,那个人,嘴角微微地触动着。看了许久,玉汶羡回过头,猛地端起酒壶喝了一大口,“如果醉了,那该多好。”
叶兰陵皱眉,他收回阻挡的手,望着面前独自买醉的人,“借酒消愁,愁更愁。”
玉汶羡闻言,停下手中倾倒的酒杯,擡头看着对面的叶兰陵,笑出声来,“呵呵,叶公子好文采啊。愁更愁……”玉汶羡端起青瓷小杯,平视着杯中酒,“以前我从来不喝酒,因为我认为酒是个难以下咽的东西,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喝多少。”
“直到遇见他。”玉汶羡一直直视着手中的酒杯,“赤发赤眸,永远不会服输的高傲。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我错把他当成女儿身,结果被他冷不防的一个摔倒,我的手折了半个月,呵呵。”玉汶羡露出笑容,那仿佛是所谓的幸福。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赤勒族的三皇子伊伏罗,虽然从小在草原上成长,但天生外表纤弱的他并没有赤勒族的粗犷,相反他比女子还要柔美。当然,我说得只是外表。”玉汶羡擡起酒杯,一饮而下。停了许久,脸色渐渐黯沉,微闭双目,“我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那些俗不可耐的骄傲。”
玉汶羡放下酒杯,举手扶住额头,“他说为了我,他心甘情愿被剥夺自己的高傲。那个笨蛋,别以为救了我,我就会原谅他,那个傻瓜……。”玉汶羡挡起双眼,言语梗塞,“留下我一个人,活在希望和绝望当中,真是笨蛋……。伏罗你知道么,其实……其实为了你,我愿意被剥夺一切。伏罗……”
叶兰陵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玉汶羡将心底最悲伤的事倾吐而出。这种不会泯灭的伤痛,永远悔恨的悲哀,他是如何独自承担,他是如何隐藏这些鲜血淋漓的伤口。
“现在好了,伏罗,你看到了,我每天都对着你的睡脸痛苦。”玉汶羡放下手,殷红的双眼盯着桌上的酒壶,接着又仰面猛饮。
“他没有死?”叶兰陵不知为何有些欣喜,待听到脱口而出的话,他才感觉此话欠妥,“抱歉,我只是问下他……”
“无碍。他要是死了也罢,这样我就能结束自己的命程。”玉汶羡擡手指向对面纯白纱幔的床,里面隐约看见一个人平躺而卧。
叶兰陵顺视望去,隐约中的艳红刺痛着双眼,不知是被玉汶羡感染所致,还是……叶兰陵站起身,“玉大人,我可否去见。”
玉汶羡仰起头,盯着叶兰陵白玉的脸好一会,然后他站起身,朝床边走去。
在玉汶羡撩起床幔之时,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席散漫的红色长发。叶兰陵看着与画像相差无几的脸容,少了应有的活力,更多的只是沉寂。
“他得了什么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