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闯进脑中的低声话语,让叶兰陵转了转眼眸,他看着上方的人,再看看四周陌生的宫殿,终于回想起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情:这个男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竟然要我离开山谷,我的草堂薇……阿珠……
叶兰陵猛地坐起身,盯着那个男人些许害怕地往床后边退去,一边退一边说道,“这是哪儿?我……我要回去。”
邕看着叶兰陵排斥自己的模样,看着那道丑陋狰狞的疤痕,不禁心口一阵刺痛。他紧皱眉头,不再上前逼迫这个纤弱的人。
叶兰陵见邕抿唇不语,望着自己的眼神竟然透着丝丝痛楚,他不知道为何这个陌生的男人会对自己露出悲痛的神情,他也不想去知道,因为直觉告诉自己,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男人。不想……不想回忆起以前的所有。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禀报声,“启禀皇上,齐炀王宇文宪、卫刺王宇文直求见。”
邕望着叶兰陵依旧一副警惕敌对的作势,站起身,低声说道,“准。”
随后殿门被打开,一个身形高挑,黑缎紫衫的男子快步走进寝宫,刚想直接上前,却被身后的宇文直一把拉住,“沈宁,切勿当着皇上的面……”还未说完的叮嘱,被对方一手甩开。
“不要管我,我要去见兰陵。”男子转过身,正好对上出现的邕,他挑挑眉,一脸傲气。
“拜见皇上。”三人异口同声说道,另一人怒瞪着双眼,撇嘴不语。
“沈宁!”宇文直单手按着矮自己半个头的人,强迫他低下头,“请皇上恕罪。”
“你!放开我!混蛋!”沈宁暴跳出来,刚想大声怒斥,却听见邕低沉出声。
“他醒了。”
“醒了……”沈宁听闻这话,立刻安静下来,双眼闪烁不定。兰陵醒了……一年啊,一年是多么漫长,我在这个鬼地方等了你一年。如今,你终于回来了,我却变了摸样。你说过你想见见我成人的样子,现在我实现了你的愿想,我成了高长恭。不知……不知你是否还认识我……
“进去吧。”宇文宪些许无奈地看着沈宁犹豫不决、徘徊不定的步子,拉起身边的伊伏罗,一同走进后殿。
当宇文宪来到龙塌前,看着黑发散乱,缩在床角,抱着被褥死死瞪着双眼的叶兰陵,不禁顺着视线向后望去,原来他瞪的是邕。
“兰陵!”沈宁没有察觉叶兰陵的异常,他快步走到床榻边,望着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恨不得立刻将他拥入怀中。
叶兰陵转了转眼眸,看着面前这个完全没有印象的人,微微皱眉。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丝毫记忆,而后他轻声出言,“抱歉,我不认识你。还有,我不名兰陵,你们认错人了,请放我回去。”
“!”听着叶兰陵不像说笑的话,沈宁惊愣了一会儿,而后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出何事了?他为何会如此?”
“沈宁,兰陵他的情况比较糟糕。”宇文宪皱眉,看着又瞪着邕的叶兰陵苦涩地摇摇头,“他不仅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脸和右脚都毁了,而且他还旧病复发,我正准备请师父出手相救。”
“宪,你知道师父现在何处?”红发赤眸、红衣赤袍的伊伏罗拉拉身边的宇文宪。自从黑暗中醒来,便从宇文宪口中得知谁是救命恩人。这个人不顾性命、不图任何地闯入“幻巅嶂”,只为解救一面之缘的自己。好想见见这个人,这个能让所有人都在乎,让宪违抗圣旨,让皇帝深陷其中的人。
伊伏罗侧过身,望着面相苍白容貌破毁的叶兰陵,望着那双乌黑无暇的眼眸,望着虽然平静却透着淡淡忧伤的神情。他有些明白了,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大家永远不忍心去伤害的人。
“我未能得知师父现下云游何处,不过过些时日吉如连和吉风会来皇宫,到时他们定有师父行踪。”宇文宪揽过身边面露苦涩,微皱双眉望着叶兰陵的伊伏罗,他知道他在悲伤。
“呵呵。”沈宁听完宇文宪的话,忽然哼笑出声。他慢慢回过身,爱恋地看着不明所以的叶兰陵,温柔说道,“我叫沈宁,你名何?”
叶兰陵望着自报家门的高挑俊气男子,怔了怔,而后礼貌地缓缓出言,“我单名邕。”
“额!”沈宁惊讶地听着叶兰陵说出这个名字,呆愣了一会儿后,握着的拳头“咯吱”作响。他沉下脸,努力强迫自己缓和心中的气愤,然后擡起头,微笑地对着叶兰陵说道,“其实你姓叶,名兰陵,你口中的邕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