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无药可解的毒
“现在很能吃辣了,而且我做的川菜也很棒,有机会你可以尝尝。”
还会做菜,看不出来嘛,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从前根本不吃辣的,怎么——”
“寂寞——”沐槿的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一个人在美国的时候,总是觉得饿,明明吃得很饱一转身就觉得饿得发慌,总是觉得冷,无论穿了多少就是觉得冷,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寂寞,无论周围有多少人,有多热闹,却还是觉得寂寞。”沐槿笑得苦涩:“后来发现吃得辣辣的,至少可以让身子暖和起来;做做菜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交到不错的朋友,人也就不再那么寂寞了。我在美国可以生存下来全靠了这辣辣的川湘菜——”
沐槿的表情落寞,我有些内疚,他会去美国,多少有我的原因,他那时总在我身边胡搅蛮缠,我那日发了狠心对他很大声地说我讨厌他,要他离我远远的,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从来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想不到这句却听了进去,冷着一张脸对我说“只要你幸福,我就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他果然守信,这三年,他连在我梦里都不曾出现过。
沐槿似乎未曾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看来他在美国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艰难,我愈发地内疚,急于补偿:“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不过——”
沐槿静静地等着我的不过,我有些不好意思:“俏江南太贵了,我带你去你一个好地方,保证你辣得很过瘾。”
沐槿尚在犹豫,我上前拉起他的袖子:“好了,听我的,一定不会后悔的。”
是我经常去的饭店,虽然面积很小,只摆了十来张桌子,但是——几乎每个陆家嘴的小白领都知道的好去处,“要得”湘菜馆。一进饭店,沐槿禁不住皱了皱眉,待到坐下,他的眉皱得更深了,我用开水烫了烫碗筷,冲他笑笑:“高温消毒,吃了不会有事的,我们公司每天都有人来,都是好好的,你放心好了。”
沐槿摇了摇头:“我不是在乎这个,我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们好好说说话,这里太吵了。”
那我就没办法了,这里的生意一直极好,晚上还算好的,中午的时候都是要翻台的,我陪笑:“虽然环境不是很好,不过菜做得很道地,你要吃了就没工夫说话了。”正好服务员过来,我连忙点菜:“双色鱼头、农家小炒肉、野山椒牛肉、井冈山豆皮、再来一个青菜豆腐汤。”我看了看沐槿:“就这些行不行?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很喜欢吃牛肉和鱼的。”
沐槿轻轻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模样:“我从前喜欢吃什么,你倒还记得。”
我没有作声,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死皮赖脸地坐在我旁边,还非要把碗里的菜匀给我,想不记得也难。
沐槿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这么辣的湘菜,我都吃得直冒汗,他却一点事没有,还直呼过瘾,我不由好笑,刚才还很挑剔的样子,现在倒不嫌吵了,直嚷嚷着让服务员上酒,我连忙止住:“不能喝酒,你待会不是还要开车吗?”
“待会让人来接我就是了。”沐槿满不在乎地。
忘了他现在的身份了,我不再坚持:“喝什么?这里可没有几千块的红酒。”
“小二。”
班上有个北京人,一起喝酒的时候把二两的二锅头叫小二,说北京人都这么叫,所以大家也跟着把二锅头叫小二,我忍不住笑:“小二?可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呵。”
沐槿冷笑:“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沐槿在刹那间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透着凛冽,我不敢再开玩笑,只是叫服务员去拿一瓶小二,沐槿大声嚷嚷:“一瓶怎么够,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沐槿大概真的想不醉不归,他的酒喝得又快又急,看得我心惊肉跳,大概是酒喝得太快的缘故,他的脸变得极其苍白,脸颊中央呈现出可怕的潮红,他好象真的喝多了。
第二瓶已喝完,我抓住了瓶子,不让他开第三瓶:“不要喝了,再喝就醉了。”
沐槿直直地看着我,突然把手盖在了我握着瓶子的左手,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抽,但是没有成功,他的手抓着我的,紧紧地,我轻呼:“沐槿,你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