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无药可解的毒
拨通了沐槿的电话,想想都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尚在耳边回荡,却又迫不及待地主动示好,我深刻地体会到静远所说的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那种悲哀,不想做的事,不想见的人——
我站在沐槿家门口,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有点手足无措,心也跳得厉害,我稳了稳情绪,极力让自己显得从容镇定,但是很不成功,坐在沐槿客厅的沙发上,我还是有一种做坏事的仓惶与不安。
沐槿很客气,我却愈发地不安,是一种冷淡疏离的客气,让我觉得难堪,但是,既然来了,再难堪,也还是要开口不是吗?
我的脑子很乱,想着该如何开口,开头很重要,一定要好好想想。还没想好怎么说,却听沐槿先开口了,语气冷冰冰的:“不是说不要再见面了吗,那你今天来干什么!”沐槿的声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宛如被人当众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般难堪,真想站起来掉头就走,但是我不能,今天,哪怕再难堪,也必须忍耐!
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看到沐槿冷淡疏离的眼神,隐忍的怒气,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先有了几分胆怯,想好的话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我张了张嘴,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你帮帮静远好不好?”
最糟糕的开场白,惹来沐槿很大的反应,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然后突如其来的大笑起来:“你要我帮他?你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帮他?你又凭什么要我帮他?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帮他!”
最后一句沐槿几近咆哮,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我当然知道自己不该来,沐槿的愤怒更让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来错了,可是,我固执地不肯离开,除了沐槿,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
“是林静远要你找我的?”沐槿咬着牙。
“不是的,他不知道我来。”我慌忙摇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沐槿:“如果我从前做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不过还是希望你看在我们同学的份上帮帮我,静远他不是一定要去分公司的不是吗,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只要你说句话就可以了,你帮帮他好不好?”
沐槿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我只好继续求他:“你知道我们本来打算下个月结婚的,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提到结婚两个字的时候,沐槿的表情很怪异,我的心一动,一个很不好的念头硬生生地挤进了我的脑中,我努力想摒弃这种可怕的念头,但是,它却固执地在我的脑中盘旋不去。
“结婚?”沐槿的笑容诡异,让我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你要我帮你结婚?你有没有搞错?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场婚礼,我也一定会亲手破坏,你竟然还要我帮你?”
我脑中的那个念头愈来愈清晰,静远只不过犯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错误,但是却被上面抓住不放,还要下放到分公司,这本身就不正常,也许这一切根本就是沐槿一手制造的,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连沐槿的部门老总,集团公司的财务总监出面为静远求情也没有用,也可以解释刚才我提到结婚时沐槿那种慌乱又诡异的表情,这一切,根本就是沐槿一手导演的,而我竟然还傻乎乎地跑来求他,是我太笨还是他太精明?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结论,我认识的沐槿,虽然渴望胜利,但是从来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去赢得胜利,他当年的口头禅就是“一定要赢得堂堂正正”,这一次,是因为太想赢还是因为——事隔三年,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要赢得堂堂正正的沐槿?
我紧盯着沐槿,不想放过他哪怕最细微的表情:“静远的事,他升不了职,要下到分公司,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沐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地从我的脸上移开,竟然不敢与我对视,我的心渐渐下沉:竟然真的是他。我恼怒地抓起他的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爱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你让给别人!”沐槿笑得很虚弱:“哪怕更卑鄙的事,我也会做。”
心里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我觉得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因为过于疼痛都变得麻木了,我不敢相信地看着沐槿:“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沐槿的眼神狂乱又绝望:“是我又怎样,你早已认定了是我,那就当是我吧。”沐槿笑得凄凉,他突然站起身,扳住我的肩膀死死地盯着我:“林静远,我该怎样对付他?把他弄到甘肃或是黑龙江去怎么样?”
“你卑鄙”我狠狠地给了沐槿一个响亮的耳光:“你卑鄙无耻,我不会原谅你的,决不。”
我急急地往外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人,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很温柔的呼唤:“桑桑——”
我忍不住回头,是沐槿的一声轻叹:“桑桑,我今天终于可以对你死心了。”
沐槿的眼中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