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相。”
李煜闷笑了两声,才又正色开口,“朕是说,会有一双手温柔的接着那无足鸟儿的。即天地不能容,心安便是归处。”
“……心安?”无殇叹口气,诡异的困意再次袭来,便又沉沉睡去。
自从离开了医癫居住的山谷,少年就像患上了癔症,一天中有大半天都是处在沉睡的状态,愈到后来愈严重。及至回到南唐宫中的时候,无殇一天之中清醒的时刻已经屈指可数了。
随行的年轻的夜叉起初还有些担心,却见自家主子不急不忙, x_io_ng 有成竹,于是便猜到主子是知道这药效的,便也不再多想。
李煜特意在自己寝宫里修了间密室,将无殇移了过去,每日端茶送饭,竟都是亲力亲为。日子长了,宫中的众人,似乎都要忘记还有那么一个美丽孤傲的花贵妃了。
百姓都私下议论,如今的南唐皇帝又回到了从前的贤明,不再沉溺玉丧妃之痛,也不留恋女色,每日批阅奏折会见大臣,可见皇天浩荡,真龙致志民生国情,这天下当真是有救了。
殊不知,皇帝心里一向都存着一个人。春日百花盛开,他便采了最新鲜的花枝放在少年床边;夏日酷暑难耐,他便命人搬来大块冰砖,裹了绸缎置在少年屋中;秋天干燥气虚,他便端了撑满活水的玉盆放在窗口。
转眼春华去,少年完全苏醒的时候,已是深秋了。
落无殇睁开双眼的时候,正是午饭过后的时辰。秋天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照进屋子,洒下一片金光。少年半眯起眼睛,怔怔的看着坐在窗边颀长的身影。
那人转过头来,笑容和煦,手中端着茶盏,不疾不徐的放在一边的木桌上,温柔的开口道,“醒了?要不要喝点如意汤?”
“你……你是谁?我又是谁?”少年蹙起眉头,一脸困惑。“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许多古怪的梦境。”
身着华服的高大男子嘴角噙笑,眼中盛满爱意与温柔,“你不记得朕了么?真是叫人伤心——朕是你的夫君,你是朕的爱妃花无殇。”
少年撑起身子,身体有些虚软的坐在床沿上,讷讷道,“夫君?爱妃?可我……是男子啊?”
“我国南风盛行,不足为奇,隔日朕还要立你为后。”李重光将温热的汤水递到少年手边,为他系上金凰刺绣的披风。“你之前险遇刺客,身中奇毒,朕带你去远方求医,服下解读草药,又换了血。如今毒 xi_ng 倒是得到根治,只是长期卧榻不起,身体会有些虚弱,神智也会偶有恍惚。”
江湖上最可怕的骗术,就是真话中夹杂着些许致命的假话。
皇帝扶着少年,一步步的在屋中练习着走动,眼神里闪着某种狂热的喜悦,却又在拼命压抑着。
少年走走歇歇,脑中一片模糊,什么也记不起来,却总是冥冥之中,觉得一定要想起什么似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愈想愈头痛,少年不禁 x_io_ng 口发闷,索 xi_ng 回身坐回床上。低头思索半天不得要领,便又抬起头,睁着乌晶似的双眸看向面前好脾气陪伴着的男人。
“你似乎……很喜欢我?”少年不确定的开口,觉得这人既熟悉又陌生,什么都能给予,却又有可能随时变脸。
皇帝看着少年微笑着摇摇头,“不是似乎,也不是喜欢。”
“那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少年有些奇怪,更是为自己出言莽撞感到一丝羞赧。
男子张开双臂,轻柔的搂住少年。“因为你是朕心头挚爱。”
“挚爱?你当真?”少年一脸狐疑。
李煜大手拂过少年头顶,“当真。”
“好吧。”少年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往日灵 xi_ng 的狡黠,“既如此,想必能为我做任何事情了?”
“当然——譬如说何事?”九五之尊的皇帝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天下之物尽在囊中,信心满满。
少年咬着下唇想了想,旋即望向窗外。“出去玩。”
“准了。”这样简单的要求,谁会不准呢?
少年笑笑,不置可否。
“正好隔几日便是狩猎的好时节,你便随朕同去……莫担心,明妃之类的人物朕不会允他扰你半分。”
“明妃?”少年迟疑了一下,眼中又恢复了初醒时的懵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