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怎么办?小王子不肯出来,奴才担心再这样下去,王子和王妃恐怕都有生命危险啊!”稳婆已经焦急得满头大汗,按现在王妃的失血状况来看,她业已呈现出明显的难产痕迹,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即刻确定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并且做好最坏的打算。
又臣的冽眸圆睁,眼瞳中掠过一道凶狠的阴光:“什么意思?!”
楼稳婆的身子剧烈地左右打着摆子,“就、就是王妃气血不盛,产道又偏狭窄,您、您得马上决断,万一逼不得已,是要保孩子还是保、保王妃?”
“混账!当然是保王妃!”又臣几乎不假思索地吐出这三个字,口气冷硬,但异常斩钉截铁。
影儿的腮边应声躺下泪水,心灵的疼痛远比上的痛楚强过百倍!难道她就不配拥有又臣的孩子吗?难道就连这点冀望老天爷也要一再地剥夺掉吗?难道她就是没有当母亲的命吗?
不!她统统不接受,这是他们的孩子,谁都不能从她身体里夺走!
“不!又臣,他是你的亲骨肉,你……你怎么可……以狠的下心不要他?”她忍着疼痛控斥,他怎么可能忍心不要孩子?
又臣充满爱怜地看着已经虚软不堪的影儿,温声相劝:“听话,别生了,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也罢,没有孩子,我也一样只会宠你一个。”
影儿摇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又臣,母子连心,我有感觉……他很健康,他正在我肚子里吵闹着要出来……”
“可是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我是绝不能冒任何失去你的危险!”他尽量让自己冷静,希望能劝服固执的她。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会放弃我们的孩子!啊——”腹部又是一阵绞痛传来,影儿弓身大喊。
“影儿!”这苦痛的叫喊业已让他的心脏疲软,他摸着她的脸颊,有形的俊眉拧在了一块。
他彻底怔然,他到现在才幡然意识到,原来他是那么孤立无援!就算他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如何?还不是不能减轻自己心爱女人的痛苦于丝毫?就算他权倾朝野、富可敌国又怎样?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影儿在生死边缘挣扎,而自己却束手无策?!
又臣抬起锃亮的黑眸,强势的命令稳婆:“我的女人要这个孩子,所以不论是她、还是孩子,如果任何一个有差池,我就拿你的项上人头去祭旗!你听清楚了没有?!”
楼稳婆闻言,浑身立刻瑟瑟发抖了起来,左摇右摆地像是比此时的影儿还要弱不禁风。王爷宠影妃娘娘,这早就是个不争的事实,但依她今日亲眼所见来看,外头的传闻还是说轻了,安王爷显然是疼这位影妃娘娘疼到骨子里去了!因此也足以见得,王爷说出这番话决然不是吓唬她,看来她也只有放手拼死尽力一搏了!
“呃——”
“娘娘!用力,使把力气,使劲儿!出来了,马上就要出来了!”
“又臣——啊——”影儿抓住又臣温暖的大手,惨烈地叫喊。
“娘娘,再用劲!再用劲啊!”
看着心爱的女人如此痛苦,他的眼眶红了,一滴带有他独特男性气息的眼泪滴入了影儿的唇角——咸咸的、涩涩的,却美妙地令她陶醉……是他的泪吗……总以为他是没有泪的……
※※※*
“哇!”一声婴孩响亮的啼哭打破了清晨的肃静,与此同时,他的泪水已经流入她心田的最深处,是他给她了无法测量的勇气……
有那么一瞬,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屋里屋外,除了孩子洪亮的哭声就没有半点杂音,但随后,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欢呼雀跃起来,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喜悦浪潮!
“王爷,娘娘替您生了一个俊俏的小王爷呢!”楼产婆抱着小王子,惊喜地回禀。
她当产婆也有几十年了,经她的手上出生的婴孩无数,王爵郡主也都不算少的,但却从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有像她怀里这个这般的神气好看的!
影儿欣慰地漾开了嘴角,花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深望了眼又臣有些疲劳的俊颜,然后慢慢地,意志变得不受控制,变得虚无缥缈——
只要孩子平安,她付出所有都是值得的、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