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安然吃饱喝足后,我牵过来马,准备让她娘两个骑到马背上。
这夜海城里车水马龙的,我们这样的根本弄不到草料,最多再逗留一天,就得离去。
出乎意料的,我那神秘消失的阿爷终于叫住了我的名字。
此时的他,精神抖擞,身披皮毛大衣更显尊贵,和我这叫花子的打扮真的是云泥之别。
我沉默的看着他,始终不发一语。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有了隔膜,而是那种排斥在外的感觉,还有那神秘的布局,那个叫天宇的人……
原本嘈杂不堪的世界,突然间变得很寂静,我凝望着他,他却好似透过我在看某人。
这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走了,你老多保重。”
我牵着马,准备离去。
阿爷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天一,这里不合适你,我劝你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我扯开嘴角,坚定有力的回应了一个字,
“好!”
我会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碍谁的眼。
我为自己没有哭出来而感到骄傲,不被期待的人啊,连说声再见都是多余。
翻身上马,紧紧搂住怀里的妻女,那温热的感觉真好。
唯有此时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被人需要。
大庾感受到我的伤心,只是默默地配合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某些碎片记忆。
那一年,才五岁,没有经过阿爷的许可,擅自进了他的房间。
那里琳琅满目,什么样的宝贝都有。正是一个孩子心中,最喜爱的天堂。
我忘乎所以,见到什么都要拿起来看一看。
直到我看见一个挂坠,里面有一个小男孩的照片,正准备仔细看一眼,却被突然出现的阿爷吓了一大跳。
因为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一股捩气。
只是当时我太小,并不懂看人脸色,无端端被骂一顿,也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想来,那个照片里的人,其实和他很像,就像他们的名字,一个天一,一个天宇,十足的双生子。
成长的岁月里面,也有好几次类似的事件,只是都因为发生在很小的时候,也就被时光洗礼得不是很清晰。
如今拼命的回忆,捡回来的也只是悲伤,还不如就此忘记。
我一路骑着马,来到表小姐的小别墅。
只是一年没有住人而已,这房子已经有了一点腐朽的味道,也许再过三五年,也是一个破烂的屋子吧。
好屋也得有人气,不然也是白瞎。
我一如既往的去查看那个邮箱筒,里面长时间没有人打扫,早已经是虫子的乐园,手伸进去后,沾了一手的蛛网。
取出来的信纸上面,甚至还有几只黑色的小虫子。
看着被虫子咬得烂烂的信纸,足足有三封,最老的一张,大概在这里躺了两个月的时间吧。
我小心的拆开看了看,发现,居然是五张西澳船票,是表小姐送给我的,大意是她在那边生活稳定,然后事业也发展不错,想要邀请我过去游玩,甚至是旅居也可以。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还从来没有离开故士的想法,此时此刻,真的心动起来。
远离一切是非,寻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启新的生活,至于收发倌这样的职业 ,也可以彻底放弃,不用再接触。
我把信上的内容告诉给大庾,问她可有意愿和我一起走。
说实话,大庾若是不愿意,我也绝对不会留下来,夏国是故土,背井离乡是需要勇气和绝断的。
除非被人逼得无容身之所,想来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