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阿爹阿娘,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此时,他们竟然开了一个门面房,正在卖东流镇才有的一种美食,叫麻饼。
而店里面帮厨的,也不是什么外人,都是后院里面曾经养着的人,但凡手脚能动弹的都来了。
有的揉面,有的弄饼胚,有的烧火,有的正在负责买卖……
看到我这个“陌生人”带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站在门口,阿娘笑眯眯的道,
“客人,咱家的饼是很正宗的东流麻饼,又好吃又便宜,你要不要来两个尝尝味道?”
看我一直不动弹,她再接再厉的道:“不要你多少钱,五个铜板一个饼,十个铜板就能买三,包你们吃得饱饱的。”
我嗫嗫了一下嘴皮子,一时间有些后悔忘了把易容之术消除。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现在傻站在这里,半响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解释才好。
正当我阿娘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时,突然听得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从门前的大槐树下传来,
“麻家的,给爷来二十个饼,老规矩,记账上。”
这人太阳穴上贴了个狗皮膏药,看起来弱不禁风瘦得像个猴,但是口气不小,概因其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
阿娘如临大敌,一边麻溜的装着麻饼,一边使唤大庾来对账本。
两三个月不见,大庾被养得白晰了一些,人似乎也好看了不少,大概是会化妆的缘故,让她多了一点精气神。
只见她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于这个差使有些勉强,嘴里嘟囔着什么,也没有人听清。
阿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记上便是,也不差这一次,咱不惹麻烦。”
我听到这里,再看看那上面账薄上记载的一长串数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好家伙,这是喂猪呢,拿饼当饭吃?
心里面已经门儿清,感情这来的人,是吃白食的,把这个门店当作自家的厨房了是吧。
这人提溜着二十个饼就扬长而去,我冷哼一声,把原爱推向阿娘,
“大娘,帮我看一下妹子,我有急事,去去就来!”
原爱心知肚明,当然也不排斥这个举动,还觉得好玩的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倒是阿娘一脸子的疑惑,“这声音好熟啊,和我那逆子的一个样,啧啧……”
阿爹正巧扛了一袋子面粉进厨房,卸下来后浑身都是白面粉,一边拍打着,一边取笑起阿娘来,
“你啊,又在胡思乱想,那逆子忙着呢,哪有功夫来寻我们。”
阿娘听到这个就不乐意了,
“胡说八道,我家天一最是孝顺的孩子,此时八成正在来寻的路上,可怜见的,当初走的匆忙,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就你那隐晦得要命的星象图,咱儿子能看懂才怪。”
大庾一脸愁容的接过话茬,“婶子,先生不会真的找不到咱们了吧?”
阿娘本来也挺焦虑的,看到她这样,反而不焦虑了,急急的劝慰起她来,
“咱家天一多聪明的人,肯定能找到路回来,他一定能行的。”
大庾把账本子挂到墙壁上的一颗钉子上,随即斩钉截铁的道,
“我要出去找他,不能再等了,万一找上一辈子可咋整。”
阿娘震惊莫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支持大庾的这种行为。
倒是阿爹想也不想的反驳了去,“不行,你一个大姑娘独自出门,太过危险。”
阿娘也赶紧帮腔,“是啊是啊,那孩子吉人自有天象,是不会有事的,咋就别再添乱,等着他寻来便是。”
阿娘深怕大庾还要继续说出令人心惊胆颤的话,赶紧转移话题,把矛头指向原爱。
“你看看,这小姑娘生得多俊呢,人也乖巧,实在是可爱。”
阿娘是真的觉得原爱很漂亮,心里欢喜之下,当即取出一个麻饼递给了原爱,
“姑娘,你一定饿了吧,这个给你吃,不要钱,快拿着吧!”
原爱原本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说话,没有想到,阿娘这么快就送出了自己的温暖,一时间感动得热泪盈眶,斗大的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看得人怜惜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