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秦大叔,但我爹人还是很不错的,别再批评他,小心我也会凑人的喔!”她也豪气的跟着大喊,甚至作势挥挥自己的拳头。
“哈哈哈……好好好!”秦大叔及同桌友人哄堂大笑。
看着她熟络的与那些大汉开玩笑,袁檡微蹙眉,一步出客栈,他便发现她脸上的笑马上就不见踪影。
“那些人真讨厌,虽然是关心大小姐,但拿家务事出来讲就不好,何况连大夫人偷汉子的事也……”小曼嘀嘀咕咕的上了马车的驾驶座。
袁檡看着严沁亮闷闷的坐进马车内,才跟着举步上车,坐在小曼身边。
严沁亮看来也许开朗随和,但内心还是有极脆弱的一面吧,只是,她总表现得很坚强。
片刻之后,马车抵达粮行门口,伙计跟小曼都帮忙将码头刚到的货搬运到仓库内。老帐房顾店,闲人袁檡则尽仆人之分,跟着严沁亮回到后西园。
严沁亮满身汗,习惯自己来的她一进房就将收到的银两、进货单据放在她对账的桌上,连同那颗连啃都没啃上一口的馒头。
不知怎么的,袁檡对她如此亏待自己突然生气起来。总还是个粮行千金,怎么过得如此寒伧卑微?甭说她那张苦命的黑脸,随便抓他府上的一名丫鬟跟她比,她都比不上,肌肤没她们白里透红,一双手更粗硬结茧的不像话,也许比粗工都不如。
思绪间,就见她走了出去,没一会儿便端了一盆水走进来,放在镜台的洗脸架上。
他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忍不住走到她身边开了口,“一个人的命好或坏,我觉得并非是命中注定,而是依人而定。”在他看来,她就是自找的。
“不对,什么事都是命定的,就像你遇到我,也是命定的,若不是我手上账本掉了,你现在绝不是站在这里,而是投胎去了,这位弟弟。”她踮起脚尖,像个大姐姐似的伸长了手,勉强拍到了他的头。
他一愣,有股火气涌上。什么命定?她就不能为自己想一想?“我说过了我不缺姐姐,而且,我刚说的话就在指你,你何须过得这么委屈、这么可怜?连饭也不能正常吃,你的那些家人根本是打算让你做到老、做到死,最后,也许草草的埋了你这个老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话别这样说,没听过能者多劳?”她倔强的反击,表情却变了。
“自我安慰得可真彻底!”他觉得很可笑,“严家的其他人并非不能做事,而是你做太多!瞧你的手粗硬生茧,什么活儿都要干,要当个细皮嫩肉的千金闺秀才能好命,你是女人,怎么不知道?”他无法忍受她这么苛待自己,每每看到,除了生气,还有种不知为何的复杂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