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中轩直等了一个更次,见千年灵龟没再出现,才擦干眼泪,昂头察看,见峰顶离地约数百十丈高,峭壁绝崖上时有凸出的怪石及小径出现,彭中轩略察数处落脚地,即腾身而起,只五七个纵跃,已至峰顶。俊目一扫,层峦叠蟑,千云蔽日,尽是连绵不断的山峰,心中虽有无数疑问,也只能先寻路下山再作打算。
随手摸了摸怀中鞭剑,忽地手触处,怀中陈放玉龙剑外,似另有一物。取出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非常精致的软鱼皮囊,不觉感到奇怪。软鱼皮囊自己非但从未见过,亦不知怎么到得自己怀里,满怀疑虑的小心将软鱼皮囊打开,首先映人眼帘的是一块碧光闪闪的白玉,玉长两寸、宽寸余,取出细看,正面刻着一小“轩”字,背面一条血龙隐现,顶端另有-小孔,似为穿戴之用。
至此彭中杆已明白,软鱼皮囊乃师父东海老人赐赠,遂又翻袋检规,果有书信-封,忙朝海外拜过拆视,上面写着:
“轩儿亲览:琼因岛于四十年前,曾蒙恩师点示,峰顶万年神木与该岛不相配衬,或有陆沉之险,时当于四十年后,峰顶万年神木不畏风雷闪电,若有残缺,即陆沉之先兆,不想被尔无意练功损残,先师之言果验。
为师人居该岛,即曾因故盟誓,永不离岛,当必随岛而去,尔见书时,琼因岛想已陆沉多时,此乃天意,尔可不必悲伤,谨记为人处世之道,师门虽无成条,但却切望勿使师门蒙受羞辱,则为师九泉之下,亦可瞑目。
尔母所遗血书,已被为师阅后烧毁。有关洞中一切,于洞中均已告之,盼能洁身自爱,善体上天好生之德,少造杀孽,除真正仇人外,余均尽力规导向善,勿使冤报循环,永无休止。
先师预示琼因岛陆沉后,武林将有一场无边鲜血浩劫,命为师届时勉力化解。观尔功力,虽未大成,若能勤修苦练,当不难替师化解一二。
血龙白玉,前古至宝,为师尚不明其出处,原为高憎所赠,当必有因,可贴身妥藏,机缘巧遇时,当有识者。
附:师门隐讳,对人不可轻易道及。”
彭中轩只读一半,已泪如泉涌,悲不自胜。读完后,面朝海跪下,哭得哀哀欲绝,断肠碎心。想起师父十几年教养之恩,何等深厚,如今已阴阳隔路;想及父母三世血海深仇,又怎么不痛断肝肠。
一声夜莺悲呜,将彭中轩从伤痛痴呆中惊醒,唉声叹了口长气,又朝海外叩了三个头,将软鱼皮囊贴身收好,慢慢地站起。骤闻叱喝声远远传来,听声音当在三里外,随着一声怒啸,声音虽远,已显凄怆惶恐,像困兽犹斗之怒吼。彭中轩天生义胆,遍体侠骨,激起扶弱助强的本性,本能的一晃肩,只见一缕青烟,电射雷奔般循声而去。
此时正是明朝洪武年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江南一带,多系富庶之地,很少会有强人出现,此种夜半叱喝怒啸,或有所因。
彭中轩的轻功,已至登峰造极,自食千年灵龟火丹后,更是功参化境,尽力施展下,那需一刻工夫,叱喝与格斗声入耳更加清晰。其音从一山脚林内传出。彭中轩初涉江湖,不懂逢林莫入之忌,更兼艺高人胆大,纵起身形即穿林而人。
林中一片空场上,此时正在七个大汉,包围着一个年方十五六岁的棕脸少年恶斗,棕脸少年手握青铜宝剑,全身血污,招乱精疲,眼看已是油尽灯残之际。七个黑衣大汉,七把雪亮单刀,仍团团地将少年围住,虽也刀沉力猛,可没向少年致命处使招,东一刀,西一刀,尽挑肉多处砍,并声声喝叫:“弃刀投降,饶你活命,如不听好言相劝,再有半个时辰,累也把你累死,到时可别怨爷们心黑。”
就这两句话工夫,少年腿肚上,又同时挨了两刀,鲜血浪涌而出,彭中轩一见,火冒心头,大喝一声,一条灰影恍如一头巨鸟从空而降,半空发掌,七名黑衣大汉被这一掌之力,震倒五名,两个见机较早,虽躲避较快,已被震退七八步,始拿桩站稳。棕脸少年见有人解救,心头一宽,适才强提真气立泄,“扑”地倒地,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