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裴廷龙立刻展开了围捕行动。他命裴三等人把桓蝶衣、罗彪等十几人捆了起来,在原地看守,然后命数十名弩手呈半月形分散开来,最大限度抵近灵鹫寺,占据树林中的有利位置,随时准备射击,最后亲率薛安等数十名骑兵,飞快地朝山下奔驰而去。
当急促的马蹄声自山上滚滚而来,觉空等人正搀扶着老古等伤员往寺内走,而萧君默、楚离桑、玄观、郗岩等人还站在马车旁说话——所有人都以为安全了,自然也都放松了警惕,不料最可怕的危险却在此刻呼啸而至!
萧君默猛然抬头。
裴廷龙一马当先的身影即刻映入了他的眼帘。
萧君默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太低估裴廷龙了!
眼下,能够弥补错误的唯一办法,只能是背水一战。萧君默缓缓抽出腰间的龙首刀,对身旁的玄观道:“法师,让觉空他们先把伤员带进去。”
玄观立刻向觉空挥手示意。
然而,老古等人却相继挣脱了僧人们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眼见大兵压境,他们绝不会任凭盟主替他们挡刀。
萧君默一看,不禁在心中发出苍凉一叹。
他知道,老古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血性汉子,宁可战死沙场,也不会临阵脱逃,就像当初夹峪沟的蔡建德和孟怀让一样。
“桑儿,假如咱们今天在此壮烈了,你会有遗憾吗?”萧君默面朝越来越近的敌人,问身旁的楚离桑。
“你觉得我会吗?”楚离桑也亮出了兵刃,嫣然一笑,“我娘教过我,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要远胜蝇营狗苟地活着;我爹也说过,人活在世上,当抱定时时可死、步步求生之心,如此便可无所畏惧了。”
“说得好!”萧君默不禁动容,“单凭这几句话,你便足以让天下大半的男儿汗颜。”
其实,楚离桑还有一句话想在心里没说出来: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并肩奋战,不论是生是死,都将了无遗憾!
裴廷龙带着数十骑转瞬即至,在三丈开外勒住了缰绳。双方无声地对峙了片刻,裴廷龙瞥了一眼萧君默身旁的马车,率先开言:“萧君默,如果我猜得不错,真正的王弘义,现在就躺在那里头吧?”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萧君默淡淡道。
裴廷龙当然不敢过去,便冷冷一笑:“萧君默,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要不了多久,便会让你现出原形。现在我说到做到了,你是不是很意外?”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萧君默带着讥嘲的笑意,“你输了那么多次,总得再给你一个机会,否则咱俩这场游戏岂不是太沉闷了?”
“是,我承认,你是赢了我几次。”裴廷龙讪讪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今天这一把,你是输定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缴械投降,认罪服法;二、负隅顽抗,就地格杀。你自己选吧。”
“我要是两个都不选呢?”
“那你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当然有。”
“说说看。”
“背水一战,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裴廷龙呵呵一笑,忍不住扫视萧君默身边那些伤员,“凭什么?就凭你这些半死不活的天刑盟弟兄吗?”
忽然,裴廷龙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玄观的脸,顿时一阵惊愕,脱口而出道:“玄观?你居然还活着?!”
玄观淡淡一笑:“是啊,贫僧没死,让裴将军失望了。”
裴廷龙又愣了半晌,才哈哈笑道:“不,我不失望,我很惊喜。今天在这儿,能把你们这帮天刑盟的贼匪一锅端了,本将军十分惊喜!”
“裴廷龙,不必再废话了。”萧君默握紧了手中的龙首刀,“反正你我二人,今天只能有一个走出终南山,要我说,咱俩自己做个了结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单挑?”
“如果你有这个胆量的话。”
裴廷龙静默了一会儿,摇头笑笑:“萧君默,我不会上你的当。跟你单挑是逞匹夫之勇,我还没那么傻。”
“既然你这么怕我,那就往后躲躲,站这么靠前,只会让弟兄们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