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默恍然,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便道出了自己的纠结,问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楚离桑略为思忖,道:“这事不难啊,你跟方伯他们亮明盟主的身份,就说现在魏太师去世了,李将军也离开了长安,只有你能保护姨娘的安全,然后你把姨娘接回家,这样既不必告诉姨娘真相,又能对她老人家尽孝,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萧君默一听,顿时哑然失笑。
是啊,这么简单的办法,自己却苦思多日而不得,真是当局者迷!
主意已定,二人当即赶往怀贞坊。
路上,萧君默想着什么,忽然问道:“如果我把我娘接回了家,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
楚离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却假装没听懂:“当然可以。你放心,我会经常去看她的。”
萧君默闻言,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楚离桑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她为何佯装不懂。原因就是王弘义。此刻,萧君默真的很想问她为什么不离开王弘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么问就太自私了。不管王弘义做了多少恶事,他毕竟是楚离桑的亲生父亲,自己有什么权利逼迫她离开呢?
萧君默并不知道,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楚离桑也在扪心自问:你不离开王弘义,到底是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想刺探情报帮助萧君默,还是你终究舍不得离开这个“父亲”?所谓刺探情报云云,会不会只是你自欺欺人的借口而已?
楚离桑感觉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完全回答不了自己的问题。
二人各想心事,一路无话,很快就来到了芝兰楼的院门前。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平时紧闭的那两扇院门,此刻竟豁然洞开!
萧君默的心猛地一沉,立刻一个箭步蹿进了院子。楚离桑也猝然一惊,赶紧跟着跑了进去。
一幕惨状同时映入他们的眼帘,令他们无比惊骇。
方伯直挺挺地躺在院子里,喉咙被利刃割断,血流了一地,双目圆睁,手里还握着一把刀。他的妻子桂枝躺在小楼的楼梯口,死状与他如出一辙。
两人来不及多想,一前一后冲上了楼梯,刚跑上二楼,迎面又见一具女性的尸体俯身趴在走廊上。萧君默一震,下意识刹住了脚步。跟在后面的楚离桑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走廊上光线昏暗,一时无法辨认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萧君默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轻轻抬起她的脸。
是杏儿,方伯和桂枝的女儿。
她的死状也与爹娘一模一样。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小姑娘同样睁着双眼,脸上甚至还凝固着一丝倔强和不屈的表情。
楚离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捂住了嘴,别过脸去。
萧君默沉沉一叹,帮杏儿合上了双眼。
二楼的三个房间都是大门敞开,房内均有打斗的痕迹,所幸没有出现第四具尸体——徐婉娘和黛丽丝已然不见踪影。
萧君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一查看了三具尸体,发现尸身都尚有余温,被杀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三具尸体周围的地上都有许多凌乱的血迹,有喷溅状的,有滴落状的,也有拖曳状的。很显然,那不全是他们自己的血,也有对方的。
一番勘查后,萧君默断定,方伯一家三口,至少杀死杀伤了三到五名敌人。不过对方得手之后,便将死伤人员都带走了。
一切都似曾相识:杀人手法干净利落,行动进退有序,现场不留任何线索。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楚离桑又惊又怒,带着哽咽的声音道,“他们怎么知道姨娘住在这儿,又为什么要绑架姨娘?”
萧君默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