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山脉到了中段逐渐展开，就像顽劣的十岁孩子长成了高高瘦瘦的成年汉子。

只是这位大汉上半身雪衣被脱，露出嶙峋的骨骼，显得有点丑陋。

雪崩后的山体不止丑陋，甚至还有点狰狞。

这几天温度骤降，成千上万吨的白雪拥塞山谷，此时已成超大号冰坨子。

冰冻大河上的飞机停了快一周，机身上已有了冰雪的痕迹。

身材曼妙的武藤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笨拙的在飞机边敲敲打打，将机身上的薄冰敲碎。

刚降了温，又在冰坨子旁，寒意属实逼人。七十来岁的常远不敢爬上爬下，万一摔一跤，飞机都没人开了。

常远躲在山边凹陷处，收拾着一堆武藤从远处捡来的灌木，点着了火。

飞机里像个冰窟窿，根本待不住，每天都要在外烧水加热罐头再回飞机，以此续命。

“小美女，快来喝口热水，别把手指脚趾冻坏了。”老头坐在从椅子上拆下来的软垫上，挥手大喊。

这几天武藤照顾老常远是真尽心尽力，衣食住行都紧着他，除了冰天雪地某些需求因为萎缩的厉害而没办法满足，其他就差把饭咬碎嚼烂喂到嘴里了。

“马上就好，您先吃吧。”

武藤已从舷梯爬上飞机顶部，吃力的抓住机身上的凸起，起身向常远招手，笑的就像春天的玉兰花，唯美而自由。

像一个真正的人一般，生活在一群嘴花花却品德高尚的海盗中已让她满心欢喜，唯一的期望就是这一切快快过去，跟着他们回到人类社会。

也许嫁给水手们其中一人，也许找个老实的男人，过柴米油盐的平常日子，只要是做人的体验都让武藤心生向往，无比期待。

笑颜满面的武藤转过身，目光扫过北方。

无意的一瞥，武藤脸上的笑凝固了，眼神逐渐绝望。

遥远的弯曲大河尽头，一群黑点如杀人蚁大军般正一点点朝前蠕动。

“老爷子！傀儡大军！”凄厉的女人海豚音回**山谷。

“咳咳咳！该死的！”常远正仰头喝着保温杯里新倒入的温水，被呛的差点归西。

“别慌，你先下来，到火堆旁来。”作为三十年如一日生活在傀儡人盘踞的飞船上的常远，可能别的技能不擅长，唯独沉着冷静的品质早已养成。

等武藤摔了两跤，叫了三声，甚至脱了累赘的两件棉衣，才跑到常远点着的火堆旁。

“扶我往山坡上爬一段，我带着望远镜。”

“哦哦，老爷子你真厉害，一点都不慌的，我怕的要死，屁股上的汗就没停过。”

“有空我帮你擦擦，咳咳，被摩根带坏了，走吧。”

一老一女相携相扶，颤颤巍巍的爬了二三十米高，在一个结满冰霜的石头平台上停了下来。

常远靠在山边岩体上，端起望远镜观察。

七八公里外，浩浩****的黑色大军正在向南进发，旌旗如云，杀气腾腾。

队伍前头是一群骑着森林狼的骑士，不少人肩膀上还扛着类似步枪长短的武器。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飞机停在结冰的河道上，一小队狼骑士正在脱离大队，逐渐加速。

放下望远镜，常远表情纠结扭曲，似乎做不了决定。

“小美女，我们的大麻烦来了。”

“老爷子，你满肚子都是知识，杰克都不如你聪明，我们该怎么办？你倒是说啊。”

“最简单就是开飞机走人。”常远低头轻声道，双眼茫然的看向对面高山。

“那还等什么，走啊！我可不想被一万个没有灵魂的臭男人路过。”

“唉，起落架的轮胎内壁已薄如蝉翼，起飞再下来就得爆，我们飞走，杰克他们一行人就只能走回蜀国了。万里冰雪，没吃没喝，嘿嘿，就是个死。”

“可我们就算不飞也等不到杰克他们回来了，看这个距离，先头部队要不了半小时就能赶到，大军最多两小时。”

“你说的没错，可就算我们飞上了天又能去哪里？蜀国吗？我怎么像他们解释，没有等杰克就我们俩来了？蜀国高层和他的那些前女友不杀了你我，都算客气的。”

“是，那我们就随便飞！找个暖和的地方降落，就是做野人也不能被傀儡人抓住。”

“你还年轻，拿上食物和自动步枪翻山走吧，我年纪大了，不想临终前背叛忘年交。等会儿我驾机上天，撞死这些狗娘养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