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懒得回答。你觉得呢?如果我们要等,如果我们的工作不是把与案件相关的一切信息搜集起来,那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让我们的鼻子凑到一具死了四天的尸体跟前?感觉水汽升腾吗?水一停止流动,腐坏立即开始了。
埃拉小心地转动着那张椅子——医院淋浴间用的那种椅子,防跌倒的,材质是塑料和钢材。死者的臀部从椅面的空洞中挤出来。
她半蹲在尸体前,这样就能看到尸体的胸腹部,没有血,但伤口很深,横贯腹部。她能看清刀口和里面的一些组织。
她站起来时感觉一阵眩晕。
“看出什么了?”奥古斯特问道。
“我只看到一处伤口。”埃拉说。
“你是说这是行家干的?”
“大概吧。”
埃拉检查门——没有暴力闯入的迹象。
“你觉得是熟人作案吗?”奥古斯特继续问道。他后退几步,来到窗前,向外张望,看看停着美国车的车道,“凶手就这样走进来,看起来不像暴力闯入,不过那人或许知道钥匙藏在哪儿。”
“如果案发时间是周一,”埃拉说,“那他就会出去取报纸,或许进门后他没锁前门。浴室的锁很容易用小刀或螺丝刀撬开,假如他当真锁了浴室门的话——他自己一个人住,干吗要多此一举?”
“该死!”
奥古斯特冲出去,埃拉在门廊里追上他。欧洛夫已经不在车里了,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开得大大的。
“从窗户那儿我看不到他,”奥古斯特喘着粗气说,“只看到车子空了。就他那状态,跑不远的。”
他们有没有让邻居们回家?就算有的话,基尔·斯特里涅维克肯定没有听从。这对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他站在路的更远处,指着树林,指向河流方向。
“他在哪儿?”
“他说要方便一下。”
两人分别从两侧绕过房子,却没看到欧洛夫的身影。向下倾斜的陡峭岩坡,密集而暗淡的树林,有早在二十多年前清理林地时开始生长的树苗,还有覆盆子和杂草。当他们跑到第一条下坡道,埃拉开始呼叫支援。他们拼命地跑,穿过堆堆碎石和丛丛灌木。
“我的错,”埃拉说,“我没有考虑他的逃遁风险。”
“如果他是真凶,他为什么要等我们来?”
一棵倒地大树的树枝划破了埃拉的小腿,她骂了一句。“欢迎来到现实世界,”她说,“在这里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理可循。”
透过白桦的枝叶,他们先看到了那条狗站在距离岸边几米的水中,然后看到那个人。他坐在河边的一根圆木上,一动不动。她的同事在她之前穿过了一米高的灼人荨麻。几只海鸥尖叫着飞入空中。
“得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奥古斯特说。
欧洛夫茫然地看向河对岸。一阵风掠过水面,将天空沉入水里的倒影打碎。
“船以前就拴在这里,”他说,“不过现在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