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知道什么?”
“知道莉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乔转动着空酒杯,在下午的阳光中眯缝着双眼,打量着她。
“那你现在怎么想?”
“我想我还是可以来一杯的。”
乔乔告诉她上哪儿去找酒杯。“再拿一瓶来,还有,把开瓶器也拿过来。”他在她身后叫道。
厨房里到处都是肮脏的碟子,简直是乱七八糟,和她印象中他的职业形象大相径庭。如果乔乔是个嫌疑人,她会疑心他为什么会在夏日假期的第一天独自一人饮酒,会感觉他有什么不对劲。
埃拉在他身边坐下。她坐着的藤椅太矮了。
在他打开刚拿来的这瓶酒时,埃拉问道:“你是在松兹瓦尔长大的吗?”
“基本算是吧。”乔乔说,“那时候我们在夏天时不会跑到群岛去玩——假如这所谓的‘群岛’当真存在的话。”
她伸出拿着酒杯的手。
“如果你像我那样长大,”她说,“当你得到第一辆自行车,得到第一辆摩托车或改装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围绕着怎么去下一个城镇或者更远的地方,怎么回家,怎么离家。当你拿到驾照,你的人生才真正开始。所有一切都围绕着交通工具展开。”
“好吧。”
“而我总是忍不住想,他们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又是怎么离开的。”
“现在我们又要谈论莉娜的案子吗?”
“如果当天晚上马格纳斯去到洛克涅,那他应该是骑摩托车去的。”
“没错,你哥哥也是这么说的。”乔乔说,“他想看看那两个人在搞什么鬼,可是当他去到那里,只有肯尼斯·埃萨克森一个人在那儿。那天晚上他没有见到莉娜,之后再也没见过。嫉妒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所以莉娜不在那里,那又是谁骑走了摩托车,是谁划走了小船?”
“已经结案了。”乔乔说。
或许是因为她的上级现在只穿着袜子没穿鞋,或许是因为他喝醉了,牙齿上还留有红酒的酒渍,反正现在埃拉对他的权威性已经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她不再妄想成为他那个团队中的一员。在克拉姆福什做个助理警员也不错。
那意味着她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都是助理警员,而且前提是他们还愿意留用她。
她掏出手机。今早她刚收到安佳·拉里奥诺娃的电子邮件,就在列车即将离开斯德哥尔摩的时候。
一辆蓝色的铃木牌摩托车,于1996年7月6日在距离哈纳桑火车站约一百米的货运场找回。车主:一个名叫马格纳斯·舍丁的人。“不过他在车辆丢失两天后才报案。”安佳写道。
埃拉打开一张那个地区的地图。乔乔没有提出异议。事实上,他凑了过来。
“那条船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她说,“在斯普兰斯维肯,就位于兰德下游,距离它原来所在的地方超过十公里。一条没有人的小船不可能自行漂流那么远。而且我认为也不是莉娜把那条船划到那里去的。我觉得她在划船方面很不在行,要不然她为什么只是坐在船尾,任由那个斯德哥尔摩来的小子像个傻瓜似的划船?”
“嗯?”
“我觉得是马格纳斯把自己的摩托车借给了她。”埃拉继续道,“然后他自己划船回去的。我们住在兰德,在那里长大。即便在我年纪还小不被允许到水边玩耍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河边玩了。如果他上岸之后,把船又推回水中,那么那条船就有可能出现在后来被发现的地方,就是斯普兰斯维肯。接着他给了她几天时间消失,之后才报案说摩托车被偷。”
她并没有提起蜻蜓若虫的事,没提起她哥哥如此珍视自由,以至于他会在它们的翅膀尚未长成时将它们放飞。
“你到底想说什么?”
埃拉伸手去拿那瓶酒。这并非因为她想喝酒,而是因为她需要酒精来减轻自己身上的重担,并借此忽视他的想法。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莉娜还活着?”
“假如我是在调查这起案件,”乔乔小心翼翼地说,“或许这个念头会冒出来。不过正如我所说,现在不是我在调查这起案件。”
“那就给我一分钟,听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