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香港,一个潮湿闷热的夏日午夜,厚云积压的夜空中偶尔可见几丝闪电划过,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圣心医院,岩兽专属妇产科病区内的一间豪华产房内,已经半夜了却依旧灯火通明,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正忙得不可开交,而室外的休息室内,端坐在沙发上腰杆笔直的雷老太爷则是在咆哮叫骂。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早产?你们几个大活人在家里居然连一个人都照顾不了!」
雷老太爷周围站着十几个年龄各异的男人,全都大气不敢出一下,互相看了半天才决定由一个看上去脾气很好的男人陪着笑解释。
「爸爸,事出突然,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今天晚上下楼吃饭时,小晖不小心扭到了脚,当时我有问过情况,并没有什么大碍,没想到晚上就动了胎气……」
「没想到?没想到!」雷老太爷重重顿了一下拐杖,「这孩子生来腼腆,真有事他会对你说吗?为什么当时不请医生来看?你根本就漫不经心!」
「爸爸……」看着妻子难堪的样子,路一鸣走出半步站在妻子身后,偷偷握住他低垂的手,轻声说:「这一次是我们的错,但是过度的关心对小晖也是一种压力,所以他才会忍着不讲,一直拖到现在。」
「是啊,小晖这孩子也太老实了,不舒服都不会讲,他跟君勤都还是孩子,难免不会照顾自己,还要叔叔你这么操心。」有人趁机插嘴。
「哼!我能不操心吗?」说着,雷老太爷一指隔壁的产房,「这是我雷家的长子嫡孙第一个孩子,是我好容易盼来的宝贝金孙!现在医生跟我说……是什么来着?」
「早产。」旁边一直没开口的憨厚男人小声地接道。
「早产!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管家呢?我叫你准备的人参拿来了没有?赶快去煮汤,还有,燕窝准备好了吗?不是跟你们说这些东西要早点准备好,为什么到现在还手忙脚乱的?」
雷老太爷的中气非常足,尽管有相当好的隔音设备,他的声音还是隐隐传到产房里,听得正守在妻子身边、不停替痛苦翻滚的雌兽擦去汗水的清秀男人露出一丝无奈苦笑。
「疼……君勤……疼啊……」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万奕晖早已叫得精疲力竭,只能虚弱地叫着丈夫的名字,害怕的抽泣着,「爷爷……又在发脾气…」
「胡说什么,你再忍忍,孩子就快出来了。」身为雷家长孙,打出生就笼罩在父母和祖父阴影下的雷君勤,是一个老实得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他一边抚慰着妻子一边轻声说:「爷爷也是担心你,别多想了,听医生的,多用点力气生宝宝,宝宝生出来之后,爷爷就什么气都没有了,他盼这个曾孙盼好久了。」
万奕晖默然,他当然知道雷老太爷盼孙心切,他的丈夫是独子,早逝的公公也是独子,雷老太爷希望雷家开枝散叶的决心简直全港皆知,正因为如此,当年的他才会放弃去英国留学的机会,十八岁就嫁到雷家,他爱雷君勤,不想让他们的爱情有半点意外,而四年分离的时光却足够发生很多「意外」。
十八岁结婚,婚后半年就怀孕,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可一直到现在躺在医院的产**,他才发现其实他无助得像个孩子。
「君勤……我、我害怕……」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从雌兽紫色的漂亮眼睛里流出来,雷君勤心疼地覆过身去亲吻着妻子的鼻梁,「不要怕,我就在这里,你看,我在这里,没事的……」
雷君勤刚说完这句话,窗外一道粗大的闪电便仿佛劈开夜空一般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巨雷响彻天地,万奕晖惊吓得差点从产**弹起身来,嘶声大叫着。
「啊!啊!」
「晖!你别怕、别怕,不要紧、不要紧!」雷君勤立刻把妻子的头搂进怀里,盖住了他的眼睛,「我在这里,不要怕!」
忽然,产房内的无影灯就在这个时候「唰」的一声,集体熄灭,整间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医生、护士忙乱的四处奔走,急促的说:
「怎么搞的?这个时候竟然停电!」
「快启用备用发电机!」
「君勤、君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