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改的名字倒不叫林朵儿。来到铜城后,因为害怕汪超找到我,我格外关注大甫的旧相识。有一天,突然得知林朵儿遭遇交通事故,下半身瘫痪,以后恐怕只能躺在**。我想她以后使用名字的现实场合应该没有了,所以盗用这个身份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林朵儿不是也说过么,我早表明自己喜欢她的名字。并且我因为变漂亮后,需要一个不俗气的名字来搭配我的容貌,而我文化水平有限,起名字的能力低,能随时想到的也只有林朵儿这个名字。所以我就摇身一变,变成了林朵儿。”
“那你在银行开户存钱,用的谁身份证?”康欣冷不防问出这么个问题。
“我没有银行卡,钱都存在小艾莉的银行卡里。”
“那你和张海鸣登记结婚,又是用的谁身份证?”
“用的假身份证,盗用的林朵儿的信息做的假身份证。”
“不怕被民政局的人查出来?”
“结婚前我向人打听过,说有用假身份结婚没被发现的。”李霞喝光咖啡,把杯子递给康欣,嘴里说:“我认识张海鸣,到我们结婚,期间的事就不说了。婚后一年,汪超因为网恋投奔铜城的薇薇。此时的汪超是个落魄的人,他爸病重住院,没多久死了。他爸一死,他家也就衰落了。一定是天意,让他在茫茫人海里再次见到我。他当然不会放过我的,无论如何也要拿回那笔本该属于他爸的钱。因为对于他那种废物来说,那笔钱就是他以后活下去的命。我试过装穷,装可怜,试过威胁他说要找人收拾他,试过躲避他,试过各种办法对付他,铁了心要不给他钱,反正他又不敢报警。与他接触的那几次,巧了,都被吴童遇见。可我的短处捏在他的手里,他在得知张海鸣是服装厂的老板后,更加有恃无恐。他开始反过来威胁我,说要把我盗用林朵儿身份的事,以及我做整容手术,还有曾经带团队卖假药骗老年人钱的事,我偷走他爸一笔钱的事,全部告诉张海鸣。我吓坏了,我那么在乎张海鸣,如果被张海鸣知道我的黑历史,我是假身份,是骗子,是强盗,是做过整形手术的人,他会怎么看我?他还会接受我吗?就算接受我,他对我的感觉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显然不会。”康欣抱臂冲张海鸣说。
张海鸣似乎要反驳,嘴巴终究没有张开。
“所以我不能让张海鸣知道,一定不能。我决定妥协,还回那笔钱。见面地点是和交钱时间是汪超定的。其实给他一笔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他坚持要在那个地方见面,说有别的事情详细谈谈。我知道也许你们会往那方面想,觉得他是想把我怎么样,但实际上不是的,当时的我是不知道的,也那么想,很害怕,可我没办法,只能照办。我心惊胆战地赶去,把钱交给他,他认真地数了一遍,数完钱忽然对我说,他已经知道当年张三赢他钱是跟我合伙作弊,问我这笔帐怎么算。我没有承认。他说我承认不承认都是事实,这笔帐一定要算。我问他想怎么样。他再一次狮子大开口。我手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再给他那么多钱就要动家里的钱,张海鸣会知道,到时候我没法跟张海鸣解释。我只能拒绝他。他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到时候他只好问张海鸣要这笔钱。我最恐惧的就是他去找张海鸣,急得火冒三丈。他得意地冲我笑,说我一辈子都别想摆脱他,只要他缺钱就会来找我,我不给,他就去找张海鸣,谁让我欠他呢,谁让张海鸣有钱呢。他的话让我愤怒到极点,也恐惧到极点,想到未来,更绝望到极点。他拎着钱袋往门口走,我顺手操起一旁的铁扳手,从后面冲上去,砸在他的脑袋上。”
吴童呼了口气,似乎亲眼看见死亡在眼前上演,说:“假如是我,我也许也会这么做,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谁能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