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什么，他应该也看出来我有点生气，那段时间每个月都回国来看我，我还闹别扭不愿意见他，后来才好一点了，但就是不像小时候那样亲了，有时候也觉得挺对不起他的，”她叹口气，“说不清楚，一想到他心情就很复杂。”

贺司扬望着她：“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现在吗？”周小玩有点犹豫，“要不发个消息？说起这个，我现在要是隔段时间不跟他要钱，他还觉得奇怪了。有一回我跟他说，等你老了就回国来吧，我给你养老，他就问我是不是缺钱，把我给气到了，我就打电话给他，发现他在哭……我应该跟你说过吧？”

贺司扬点头：“你很爱他，他也很爱你。”

周小玩摇头：“我不知道。”

她脚步慢下来，贺司扬知道她这是走累了，搂住她说：“还是打车吧，路还很远。”

“不要，”她停下来，“你背我。”

她用了撒娇的语气，一边说一边从后面抱住贺司扬，贺司扬直接就着她这个姿势颠了一下，周小玩笑着惊呼一声，揽紧他脖子伏在了他背上。

在纽约背了那么些天，现在再背像是更轻松了，周小玩长久地看着贺司扬的侧脸，贺司扬被她看得直笑，开玩笑说：“还没看够？”

她摇头，继续每经过一棵树就亲一下他，又问：“除了我你还背过谁？”

“我妈妈。”

“住院的时候？”

“嗯，她住院之前也背过。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去大瀑布？”

“记得，你要背我过那条小溪，我不要你背，你说以前跟爸妈去加拿大，是魁北克的一个公园？”

“对。”

“过一条小溪的时候，你把你爸妈扛过去的。”

“嗯，也算背吧，不过只背了我妈，没背我爸，太沉。”

她笑了，又正一正脸色问：“那后来……”

“还好，我妈住院的时候，体重没太大变化。”

周小玩不意外于他猜到她想问什么，又问：“那你现在还记得背她时候的感受么？”

“记得，记得很清楚，她跟你一样，体质偏冷，我背她在外面走一会儿，她手马上就凉了。”

周小玩听着，用手背去碰他的脸：“凉不凉？”

他偏一下头，往她手背上亲一下：“不凉。”

“那累不累？”

“你看不出来？”

周小玩笑得肩膀发颤，连带着贺司扬也在颤，她指指前头：“我们走去鬼市，找个人借一辆车。”

“怎么借？”贺司扬知道她的借车不太可能是寻常的借。

“就硬借，不能给钱，不能用任何东西抵押，也不留电话，我们借完，改天还车的时候请人吃一顿饭，不过这个也不能提前说，怎么样？”

按正常逻辑来说，贺司扬觉得不怎么样，真这样去借的话，不是会被认为是骗子，就是会被认为脑袋有毛病，如果周小玩不提议，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去尝试这种事，但正因为有周小玩，他就很乐意一起去做。

但如他所想，两人频频碰壁，频频被认为精神有问题，比如——

“现在骗子都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来骗啦？”

“你们哪里逃出来的？”

不过也有能聊起来的，比如——

“车子不行，请你们吃碗酸辣粉可以。”

“一人一碗，还是两人一碗？”周小玩问。

这人不耐烦了，但最终答应：“一人一碗行了吧！”

于是两人坐下来吃了两碗酸辣粉，最后贺司扬付了钱，不付还好，人家只觉得你只是没钱吃饭，现在一付，人家反而认为你真的有病了。

两人走出几步，周小玩笑得直不起腰，贺司扬也跟着她笑，又低头去亲她。

再继续找人，有直接要钱的，得知没钱后就开始轰人，有问是不是做短视频的，只要有人回答，两人都会跟人聊几句。

最后，两人碰到了一个卖盗版书的中年女人，得知要借车后不问别的，先问名字，问完说：“玩？还有叫这个名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