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战争第一部 火星人降临
火星人似乎已经对进军地球的计划进行周密计算——显然它们的数学知识远比我们先进得多——且齐心协力地为此做准备。倘若我们的观测仪器足够先进的话,早在十九世纪我们就能预见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斯基亚帕雷利[7]等人一直在观测这颗红色星球——顺便提一句,千百年来,火星都被视为“战神之星”[8],这着实令人费解——并将火星表面的斑点详细标记在地图上,但却始终未能解释其飘忽不定的成因。在这段时间里,想必火星人正在积极备战。
1894年火星冲日[9]之时,人们在火星的向阳面看见一道强光。利克天文台[10]最先发现这一天象,接着是尼斯天文台的佩罗坦[11],随后又有众多观测者目睹奇观。英国民众最早是在8月2日的《自然》杂志[12]读到有关报道。我总觉得那道强光来自火星人铸造的巨型枪,安放在它们星球表面的深坑中,并从那里向地球发射炮弹。在接下来两次冲日过程中,人们在显现强光的地点附近发现一些古怪的斑点,但至今无法做出解释。
上一次风暴发生在六年之前。彼时火星正临近冲日,爪哇岛的拉维尔[13]给天文交流协会发来电报,公布了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火星正在喷发大量白炽气体。这一切发生在12日临近午夜时分。拉维尔当即取出分光镜观测,发现这股熊熊燃烧的气团主要由氢气构成,正疾速向地球飞来。零点一刻左右,这团喷射的火光已消失不见。他将其比作火星上喷发的巨大烈焰,火情突然,火势凶猛,“恍如枪膛里飞射出的燃烧气体”。
事实证明,这个比喻的确是恰如其分。可是第二天,除了《每日电讯报》刊发一则简讯之外,其他报纸对此只字未提。全世界都对这场人类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威胁置若罔闻。若非在奥特肖镇遇见著名天文学家奥格威[14],恐怕我根本就不知此事。火星喷发的消息令他激动无比。兴奋之余,他邀请我当晚一同观测这颗红色星球。
在那之后又发生许多事,但我依然清晰记得那晚守夜时的情景:天文台笼罩在黑暗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墙角那盏套着灯罩的壁灯,泛着昏暗的光芒,映照在地板上;望远镜的发条装置传来均匀的嘀嗒声;屋顶上那道狭长的开口——露出一方深邃的夜空,星尘在其间不时闪过。奥格威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我虽然看不见他,但能听见踱步的声响。
通过望远镜看去,只见一圈深蓝色的夜空,一颗微小的行星在星河里游移。这颗小行星看起来是如此明亮,如此渺小,如此静谧。星体并非完美的球形,而是略显扁圆,表面隐约可见些许横向条纹。不过,它虽然微小,却散发着温暖的银光——宛若那闪耀光泽的针尖!它似乎在轻微抖动,可实际是望远镜的发条装置振动所致,只有这样才能将这颗行星锁定在视野范围之内。
我凝望着这颗星球,它仿佛忽大忽小,时远时近,但那不过是我眼睛疲劳的缘故。它远在四千万英里之外——乃至比四千万英里更遥远的太空。人们几乎难以想象,飘浮着宇宙尘埃的太空是多么浩瀚无垠。
犹记得,我目之所及,这颗行星附近有三个微弱的光点。那是三颗遥不可及的星球,唯有通过望远镜才能观测。除此之外,四周漆黑一片,那便是深不可测的茫茫太空。你可以想见,在这个寒霜时节,星光点缀的黑暗苍穹是何等模样。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在望远镜中显得更为幽深。就在这时,一个“物体”穿越渺渺寰宇,正以每分钟数千英里的高速,持续向我们逼近。它距离甚远,体积太小,我无法看清其模样。那是火星人向我们发射的“物体”,它将给地球带来无尽的战争、灾难和死亡。当我观测火星之时,做梦也想不到竟有这样的“物体”,地球上也没人会想到会出现这枚瞄准我们的炮弹。
那天夜里,遥远的火星上再度产生气团喷发现象。我亲眼望见,火星边缘闪现一道红光,星球表面轻微隆起。那时,天文钟恰好敲响零点报时。我连忙将这一切告诉奥格威,换他来用望远镜观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