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十寸老太
我不敢正眼看过去,只是用余光仔细瞧着,她紧握着双手,从案板上一跃而下,踮着脚尖在昏睡的人们中走着,冲他们鼻息处吹着气,让那些人睡得歪着头更沉了。等她满意地垫着脚往我们这来,我微张着嘴平缓着呼吸,等她靠上来冲我吹气,我屏住呼吸,用嘴吞吐着,尽量没有吸到,微微歪下头表示自己已经睡沉了。
等她巡视一圈,才开始拍拍身上,不知从哪里捏出来的油纸伞,打开缓缓地步入雨幕中。
我立即拿出个纸人化成自己的样子,带上斗笠往身上贴了张高阶隐身符,紧跟了出去,夫君一把抓着我,道了声:“一起。”
我又拿出个之人变化成夫君的模样,给他带上斗笠后,夫君抱着我直接跃了出去。
刚出了门,我抓着夫君的手一紧,“别动,”我让夫君停下来,看着四周,这确实是我们来时候的模样,但是又透漏着丝诡异。我闭上眼睛慢慢地感觉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识海中渐渐呈现出那日我们匆匆赶紧来的情景,我拿此与眼前的景色比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对,就是一丝一毫的差别都没有,才诡异。
这绝对是阵法,还是比较难的障眼法阵,说比较难便是这阵法模拟周围的情景,让入阵者无察觉却又走不出去。若是我跟夫君在里面未曾看到老太如何走的,踩到节点,势必会惊动了她。不过,老太的阵法只有形似却无神似,她也算聪明投机取巧以雨势、乌云取代变化一天中时刻变化的太阳,只以明度来模拟昼夜,有风有雨有雷。
可是,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还有几次雨势很大,地面上的土地只是湿润却不是那般湿透了的泥泞,树上的叶子未掉落多少,老太为了困住我们还制造了数次风雷大作,若非我记忆深刻,见到眼前的一切还以为只是蒙蒙细雨呢。
这阵法破起来也简单,我闭上眼睛往天上极快地扔了张半个时辰方圆书里的降雨符,雨哗哗地下着,将雨幕中障眼法阵的节点冲刷着现了出来,我指挥着夫君冲着老太的方向而去,一路躲避着节点,很快便追上了望着天上莫名下起大雨跺脚的老太。
毕竟布下这么大的阵法极费法力,阵法被破去,布阵者也会受到反噬。
她脸色苍白地将油纸伞扔掉,直接跃起来有些急迫地往前赶着,夫君抱着我紧缀在她身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我便听到了急切的马蹄音和熟悉的喝马声。
老太跃上一颗树,一双长着极长极尖细的指甲的手露出来,飞速地划动着我未曾见过的符文,随着她的划动,四周的空气出现了扭曲,两匹奔跑中的马嘶鸣地停下来不听使唤地到处乱撞着,项泉和那个叫明子的汉子拎着俩伤者跃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马匹五官迸出血丝渐渐地被闷声爆破成血雾,那血雾再次凝结成丝线冲向老太。
她舒服地扭着头吸取着血丝,脸上如同树皮般的沟壑在渐渐地淡去,等两只马的血吸完,她已经成为一个玲珑小巧精致的女娃,她小口一张突出一颗指甲盖大的黑色珠子,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而她身上树皮般的沟壑再度现了出来。她叽叽笑着飞身去追已经携着同伴奔跑的几人,我还在刚才血腥不可思议的画面中没有回过神来,夫君抱着我跟了上去。
“你,你到底是何人,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何截住我们的去路!”只看见马被杀的俩人,愤怒地望着老太,丝毫未觉得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老太不说话,眼睛愈加通红,叽叽笑了两声,手指开始划起符文。
我直接掏出一把的符文冲她掷过去,毫无防备的老太直来得及挡住身前的符文,可是身侧以及速度极快绕到她身后的符文则紧紧贴到她身上,将她牢牢箍住。
“谁,出来!”老太的声音极为暗哑,跟搁置许久的门般,刺耳难听。
我不放心地又给她贴了不少符箓,又用胡家独有的捆绳将她结结实实地绑住。
她咬着牙咒骂着,我用手帕给她塞上嘴,才揭去身上的隐身符现了身。
项泉和明子拎着俩疼得耷拉着脑袋的人,感激地冲我们鞠躬,便想着继续赶路。
我笑着摇摇头,拿出一枚浸泡了黑狗血的古钱币,往老太额头上一贴,她疼得尖声叫了一声,不甘地将障眼阵法撤了下来。
四周景色如同帕子上画浸了水,泛出波波细纹褪去,呈现出原来的面貌,这里哪里是官道,而是庙靠着的山林,再往前走瞎闯可能就要落入山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