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倒教本空和尚微微发楞,双目倏然全睁,望站杨文华呵呵一笑道:“好小子,你居然接下佛爷一记‘宝坤袖’。老衲倒是小觑你了。”
那绿衣少女站在面蒙黑纱的少妇身边,一双秋波盯着杨文华,粉脸上似有未信之色!
杨文华仰首向天,发出龙吟般一声长笑,然后拱拱手道:“大师现在认为在下还可以跟你讨教几手么?”
本空和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人门下?”
他发觉杨语文华的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自然要问问来历了。
“在下柳文明。”
杨文华朗声道:“罗浮门下。”
本空和尚道:“罗浮门下?这是什么门派?老衲从未听人说过。”
杨文华微晒道:“罗浮山一派,自古即有,大师不知罗浮派,犹如在下不曾听说过武林中还有巴颜哈喇山一样。”
坐在居中的黄衣老僧一直闭目垂帘,生是不闻不问,但听了杨文华的话,射出两道金线般的神光,微嘿道:“老三,这小子狂得很,何用和他多说?”
话说得不响,但声若袅啼,刺耳已极!
本空微一欠身道:“大师兄说的是。”
话声一落,目注杨文华,沉笑道:“好小于,那你就接佛爷一掌吧!”
从他大袖中突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爪,五指齐张,缓缓朝杨文华当胸推来。
大智禅师吃惊道:“柳小施主当心‘大手印’!”
杨文华早就有了准备,左手暗藏在衣袖之中,大声道:“在下就领教领教大师的西域绝艺!”
随着话声左手抬处,食、中、无名三指,已从衣袖弹了出去。
本空和尚看他口中说着,却并无出手,不觉嘿然道:“你还不出手,就……”
话声才说到一半,突然间,缓缓推出来的右手,如遭雷殛,脸色骤变,口中哼了一声,脚下踉跄,往后连退了三步,目光骇异,喝道:“你……”
“大手印”居然遇上了克星!
这连杨文华都感到意外,他只知道师传自己“三极指”的时候,说过这种指功,练的就是纯阳真气,可破任何掌功,没想到连密宗“大手印”也能轻易克制,心头大为振奋。
这下可看得那绿衣少女眼中异彩连闪,似乎对杨文华的击败本空,内心有深深关切和由衷的钦佩。
当然,这下也看得万开山,罗起岳等人莫不为大动容。谁也想不到杨文华年纪极轻,竟有如此功力,一举就破去了本空和尚的密宗“大手印”!
左首黄衣老僧沉声道:“三师弟,你且退下,此子使的极似道家玄功,还是由我来会会他。”
说话声中盘膝坐着的人,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本空和尚朝他双手合十,施了一礼,便自退下。
左首黄衣老僧目注杨文华,低沉地道:“小施主究是何人门下?”
杨文华朗笑道:“在下早已过,我是罗浮门下。”
左道黄衣老僧又道:“小施主的令师是什么人?”
杨文华心中一动,暗道:“他问得如此仔细,那是在追问我的武功路数了。”
一面答道:“家师从不在江湖走动,不欲人知,在下不便奉告。”
左道黄衣僧道:“他是玄门弟子么?”
杨文华道:“大师已经问得很多了,你似乎该报报你的法号吧?”
左首黄衣老僧道:“老衲无尘,小施主年纪还小,大概还没听人说过。”
杨文华年纪还小,没听人说过,但在场的各派掌人和一派名宿,自然听说过无尘这个名字了。
他这一报出名号,不禁大家得又是一楞!
无尘,本是峨嵋派掌门人微尘子的大师兄,一身所学,当年已尽得乃师真传,不但他认为下一代掌门人,非他莫属,就是同门师兄弟都公认他是继承宗派之人。
他卧室窗前,一棵大树上,有一喜鹊窠,筑窠已有多年,有一年春天,鸟窠中孵了一窠小喜鹊,两只喜鹊轮流捕虫回来,小喜鹊嗷嗷待哺。争相发出“鹊”“鹊”的鸣声,十分噪人。
那年也正好是无尘进修峨嵋上乘心法这时,镇日都须静坐练气,一窠喜鹊的鸣声,吵得他心烦意乱,无法宁得下心神来,一时忍耐不住,攀登上树去,把一窠喜鹊全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