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她很善良,对我很孝顺。那家人很有钱,小伙子人很憨厚,他姑妈喜欢他,要把自己的遗产留给他,还说要把最名贵的宝石留给他的妻子。但是小伙子长得有点难看,我女儿本来对他没什么好感,可他老是缠着她。”
“缠着她不放,她就答应了?”
“我的身体一直不好,有重病……这件事都怪我!”她又哭了起来,“治病已经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完了,王艳孝顺我,平时做好几份兼职补贴家用。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没钱治病,她有一天就告诉我说她已经想好了,她准备嫁给曹生,说这样就有钱给我治病了。当时我本来想劝阻她的,可我这个病恹恹的样子,我说服不了她。她虽然是我的女儿,但都是她在拿主意。”
律师注意到,她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的确是在强打精神,做每一个动作都特别吃力,刚才讲了那么多话,看起来几乎要耗尽她余下的力气。显然,她的状况如果不继续采取治疗,恐怕凶多吉少。
“您得的是什么病?”
“胰腺癌,已经扩散了,没有救的,还把我的女儿牵扯进来,这都是我的罪过啊!”
听完王艳妈妈的陈述,律师饱含同情,但他知道,关键信息一定要掌握,只有救下王艳,这个家庭才不至于毁灭。
“王艳那天什么时候回家的?”
“八点半左右。”
“她有没有气喘吁吁的感觉?”
“没有,和往常一样,她来给我盖了被子,还嘱咐我说这病不能拖了,得赶紧做手术。”
“后来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是的,她陪我聊天到11点,然后就睡了。”
“你确定她没有什么异常吗?她有没有提到那个珠宝展?”
“她提到珠宝展了,说大家都夸她漂亮。还说起那些珠宝价值几十万,我当时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
“嗯。”律师点点头说,“今天先说到这儿。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我先告辞了。”
离开王艳妈妈的住处,律师又走访了那个当铺老板,他照例询问了一些细节。
“我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肥胖的当铺老板说,“那天早上9点多,店刚开门,我就看见一个20岁左右的姑娘急匆匆走进我的店里,长得很漂亮,就是那天在法庭上的姑娘,她递给我一套首饰,我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因为凭我的经验,知道这些首饰非常名贵。这让我起了疑心。我当时打量着她,问她为什么卖掉这些首饰,她说这是她的长辈传给她的,是属于她的了,现在急用钱所以先当掉。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收,一方面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另一方面我可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谁知道这个打扮朴素的姑娘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套昂贵的首饰。”
“她那天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不太自然,说话都有点结巴,从首饰盒里拿项链,因为紧张,项链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不是定案了吗?”
律师笑了笑,道谢后离开。
连续三天的走访,拼图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见完当铺老板后,他去找法官,告诉他问询的经过和他的推断。
肥胖的法官有早睡的习惯,当晚9点多就躺在了**,不得不说,律师再次打扰了他的睡眠。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法官不快地说,“又是王艳?这两天的报纸你没有看吗?舆论是希望尽快法办她,大家都觉得只有山区里的野蛮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我压力很大。”
“我已经把谜题解开了。”律师淡定地说。
“你说吧。”法官皱着眉头道。
“搞错了。大家此前都用固有的思维模式在思考这个案子。”
“你就直说吧。”法官打了一个哈欠道。
“把盗窃和杀人合二为一,是不对的。”律师意味深长地说。
“不是一个人,难道是两个人?”法官笑了起来,“你可真会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