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公主很和气,以长辈的姿态拢住了灵昌公主的手掌, 这样的细声言语:“若让旁人论, 必会说区区一个林衍。仿佛我们这些女娘就应该舍了自己的念想,不合有半点放纵,什么都是为你好。这规矩那么好,世间男子守规矩的有几个?”
溧阳公主拢住她时,她有些微妙厌恶, 可又因这微妙厌恶,她对姑母又生出了几分惭愧。
因为自己平常对溧阳这个姑母并不如何。她虽未曾失了礼数, 但也有微妙嫌恶。
可溧阳公主对她却无半分架子,显露出热心肠。
“调林衍入京不过是一桩小事,连求字都不必说,我如你心愿就是了。”
自己很感激,可那时又有微妙害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如若她自己有本事,亦不必依仗别人。
雪花轻轻落在了裴无忌乌黑睫毛上,他冷着脸,一拢披在身上的大氅。
若财帛用处只是衣衫首饰,炫耀争风,灵昌自然并不如何在意,因为她打小就不缺。可若跟权力有关呢?
是否灵昌也会爱钱如命,就变得跟溧阳公主一样?
乃至于暗拢吕家,悄聚盐铁之利,之后又杀吕彦灭口——
他应该这样想的。
换做旁人,也许裴无忌会这样办案,可如若是灵昌,他自然不会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