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狸看了看,觉得很好玩。
他又捏了捏,李昭的嘴唇被挤得变了形,嘟得更厉害了,像在生气,又像要啄人。
赵小狸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蹲在那里无声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玩上了瘾,又捏了一下,又一下,心里想着:哥哥变成厚嘴唇的小鸭子了。
赵小狸还没来得及缩手,李昭就咬住了他的手指。
“啊——!”赵小狸惊叫了一声,“哥哥咬人了!哥哥!哥哥咬人了!”
他使劲往回抽,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急得眼眶都红了。
李昭彻底醒了,他松了牙,赵小狸的食指从他嘴里滑出来,上面湿漉漉的,还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你有病吧?”李昭坐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皱着眉头看着赵小狸,“你拿手指头往我嘴里塞什么?”
“我没有塞……是你咬我的……”赵小狸坐在地上,举着自己那根湿漉漉的食指,委屈得不行,“我就是……我就是捏了一下……”
“捏什么?”
赵小狸的嘴动了动,没敢说。他看了一眼李昭的嘴唇,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李昭反应过来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脸一下子黑了。“你是不是捏我嘴了?”
赵小狸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就那么坐在地上,把湿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低着脑袋不吭声。
“你手都没洗你就往我嘴上招呼?”李昭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刚才是不是摸了脚?你摸了脚又来捏我的嘴?”
“我没有摸脚!”赵小狸急了,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本正经地辩解,“我只摸了鸭子,没摸脚。”
“哪来的鸭子?”
赵小狸看了看李昭的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嘴一瘪,没敢接话。
刘秀兰被吵醒了,从竹床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开始念叨了:“咋了咋了?又咋了?你们俩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她看见赵小狸坐在地上,赶紧下床把人拉起来,“怎么坐地上了?凉不凉?你这孩子哟。”
“妈,他捏我嘴!”
刘秀兰看了看李昭,又看了看赵小狸,赵小狸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叹了口气,在两个人背上各拍了一下:“都多大了,还闹。”说完又躺回去了,翻了个身接着睡。
赵小狸被刘秀兰拉起来以后就站在旁边,手指上还有李昭的牙印,痒痒的,他在衣服上蹭了蹭,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李昭。
李昭已经不看他了,躺回纸壳子上,拿胳膊挡着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生气。
赵小狸不敢再玩了,轻手轻脚地走回竹床边,爬上去,缩在角落里,面朝墙壁。
他的食指上还留着那道牙印,浅浅的。他把手指贴在嘴唇上,亲了一口。
下午趁着太阳没那么毒了,院子里晒着的油菜籽该收了。
李国庆把大家都叫起来,几个人把油彩布铺在地上,一铲一铲地把油菜籽铲到布上,然后四个人各拽一角,合力把布抬到屋檐底下。
赵小狸力气小,李昭让他拽最轻的那个角,他拽得很认真,布角攥得紧紧的,脸憋得通红,像拔河似的,李昭看了想笑又忍住了。
油彩布盖好最后一角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叮铃铃。”
“李昭!李昭在不在家?”
一个黑瘦的青年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旧t恤和军绿色的裤子。
最前面是村东头老张家的儿子,叫张建国,李昭的小学同学,之前在镇上开过拖拉机,后来不开了,现在帮人运货。
“哟,建国。”李昭拍拍手上的灰,走过去,“你们咋来了?”
“来找你打牌啊,你回来了也不
去找我们,我们在家闲得都快长毛了,听说你结婚了?嫂子呢?”张建国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目光往李昭身后一扫,扫到了赵小狸,眼睛一下子亮了。
赵小狸正蹲在屋檐下洗手上沾的灰,头发散在脸旁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侧脸的线条柔柔的,睫毛又长又翘。
“嚯!”张建国嗓门大,声音能把鹅吓飞,“这就是你媳妇儿?长得真好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