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走回店里的时候，刘流正蹲在门口擦那辆凤凰自行车。他抬起头，看见李昭两手空空：“还没到？这都几天了，杂志社的效率也太低了。”

“说是下周一才上架，”李昭跨进店里，拿起柜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早知道当初应该让周锋留一本样刊。”

刘流把抹布拧干搭在车把手上：“你也太急了吧？又不是见不着，小表弟天天在家，你想看真人随时都能看，非要盯着杂志干嘛？我算看出来了，你这不是焦虑，你是显摆，想看看他在杂志上长什么样被多少人看见，又怕被太多人看见，对吧？”

李昭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话一直这么多，”刘流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不过说真的，小表弟有个喜欢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天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有魂不守舍，”李昭翻了一下桌上的账本，“就是店里的账算错了几回。”

刘流嗤笑：“你当我没看见？那大姐买了两盒磁带，总共才八块，你找错钱，倒贴了十几块。还好人家实在，自己退回来了，不然我今天都对不上账。”

李昭把账本合上，又开始发呆。

刘流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昭儿，有事儿你就说，别憋着，有话憋久了容易得胃病。”

李昭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赵小狸要是以后越来越好了，他会怎么样？”

刘流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他不是挺好的吗？吃得好睡得好，牙也不疼了，狗也养了，房子也买了。”

“我不是说这个。”李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是说，他以后会认识更多的人，有更多的事，他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跟我待在一起了。”

刘流听完，想了一会儿：“你是怕他跑了？”

李昭没有否认。

刘流叹了口气：“昭儿，我跟你说，你要是怕他跑了，你就得让他觉得你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他跑到哪儿都惦记着回来。而不是整天跟防贼似的防着他跑，你越防他越想跑，再说了，你只是他哥哥，又不是他老婆，你操心那么多干嘛？”

刘流看他苦大仇深那个样子，又接着说：“再说了，小表弟那个脑子，他能跑到哪儿去？他认识路吗？他自己出门买个酱油都能走丢，你还怕他跑了？”

李昭笑了一下：“也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对了，曾华最近在忙什么？感觉有段时间没看到他跟你一起过来了，好久没看你俩腻歪了，怪不习惯的。”

刘流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不太想说的事，又觉得自己不说的话好像更奇怪，叹了口气：

“他之前那个店不是不干了吗？最近和丽姐，还有以前店里两个姐妹，在鼓捣一个首饰店，专门卖仿珍珠、镀金首饰这些，丽姐有认识的货源商，成本低，利润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