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狸的哭声小小的，软软的。

李昭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下次再下水，我把你腿打断。”

赵小狸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李昭把他从膝盖上拎起来，赵小狸站不稳，往前一歪，额头撞在李昭胸口上。

整个人湿透了，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鼻尖红红的，眼眶肿肿的，嘴唇因为呛水还没完全恢复血色，可怜巴巴的。

赵小狸被背回家以后，刘秀兰烧了一大锅热水，他洗过澡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腿上那几道红印子还在隐隐作痛。

他想起那个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一句：“哥……今天那个女的……是谁啊？”

李昭正把湿衣服往绳子上搭，头也没回：“哪个女的？”

“就是……在田里跟你说话那个……”赵小狸的声音越说越小。

李昭把烟掐了：“你说那个啊，李秀莲，说是考上大学家里不给供，跑来找我借钱，说可以嫁给我当还债。”

李昭看着他那副表情，捏了捏他的脸：“我让她写了欠条。想读书我可以借，毕业以后还，利息照算，我可不干赔本买卖。”

又在赵小狸的头上戳了戳，“你那个小脑袋瓜里能不能想点有用的？一天到晚瞎琢磨。”

赵小狸喜滋滋的剥了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哥哥，我不怪你打我了。”

“你还敢怪我？再下河里，我把你屁股打烂。”

“哦……”

夜里赵小狸趴着睡的。

腿上的红印子碰不得，一碰就嘶嘶地疼，他只能侧着身子蜷在床里面，把被子夹在两腿中间，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那三条小鲫鱼，被刘秀兰放在灶房的水盆里养着了，说明天炖汤给李国庆喝。

赵小狸正要睡着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敲了院门，敲得很急。

李昭也醒了，他披了件衣服往外走。

赵小狸竖起耳朵听，院门外有个男人的声音，喘着粗气：“昭儿！昭儿！市里你那个姓刘的合伙人打电话来了！说让你明天务必去一趟，有要紧事！下午打你家电话好几次没人接。”

李昭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说什么事了没有？”

“没说，就说让你带上身份证，还说……还说什么碟片的事，让你明天赶紧去，越快越好。”

李昭摸了一包烟递过去：“行，我知道了，叔，你跑一趟辛苦了。”

脚步声远了，院门关上了。

李昭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进屋。

他进来的时候赵小狸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别装了，你怎么还没睡？”赵小狸只好睁开眼，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哥……你要去市里？”

“嗯。”李昭躺下来，“明天去一趟，不知道什么事，你明天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第12章　欢迎来到江城

李昭把收拾好的包往肩上一甩，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成一团的赵小狸，伸脚踢了踢床沿：“赵小狸，醒醒。”

赵小狸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了。

李昭又踢了一下：“我走了啊，你自己在家待着，别乱跑。”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赵小狸一下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抠了抠眼屎：“哥……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我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去玩儿。”

“我保证不捣乱！”赵小狸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拽着李昭的衣角不撒手，“你一个人去……万一没人给你送饭呢……”

李昭被他拽得走不动路，低头看了看他那张还没睡醒但执拗的脸。

又好气又好笑：“城里用不着送饭，而且你昨天下午差点把自己淹死在水里，还送饭？送你上西天

差不多。”